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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淮移開視線:與你無關。他側身繞過宋榕檀往休息室走去。
要去散心嗎?身后,宋榕檀叫住他。
方淮腳步一頓:s市堵車。
那就騎自行車。宋榕檀兩步就趕到他面前,笑著,我載你。也不多收你的,就和公交車一個價。
方淮抬頭,看著宋榕檀雖然笑著,但顯然沒在開玩笑的表情,停格片刻,忽然也揚起一個淺淡的笑:缺錢可以在完成訓練之后多直播一個小時,比花一個小時做自行車代駕賺的多。
宋榕檀的表情有一瞬空白,很快反應過來方淮在說什么,摸了摸頭發,卻又不知道怎么解釋。
教練,隊長,你們都在?。坎贿h處rtg休息室的門被推開,大鐘打頭出來,咱們可以回去了。
比巴卜跟在他身后探了探頭,發現氣氛還算舒緩,教練的臉色也不像剛剛那么嚇人了,這才松了口氣。
你們在聊什么啊?他問。
宋榕檀整理好表情,抬了抬下巴,又是那個懟天懟地的刺頭:在說今年怎么打敗全世界。說罷他還偏頭看了看方淮。
包括教練想打敗的隊伍。他補了一句。
比巴卜新奇:教練想打敗誰???
方淮轉頭,正對上宋榕檀的視線。
在談到比賽的時候,宋榕檀的眼神永遠是自信且熱切的,像是一柄在張揚里淬過的尖刀,刀鋒只指向最高處,為此能破開一切。
方淮忽然覺得心底微動。
宋榕檀和他的性格幾乎是兩個極端,方淮自己沉默冷淡,宋榕檀則是張揚外露,但方淮總覺得,有時候他能透過這個人,看到從前的自己。
這樣堅定的、對唯一勝利的渴求,也曾映在他的瞳孔里。
教練?宋榕檀挑眉看他,比巴卜問你想打敗誰。
全世界。方淮斂眸,淡淡開口,卻也含著笑意。
宋榕檀轉頭拍了拍比巴卜的肩:聽到了嗎?回去好好訓練,rtg可是要打敗全世界的隊伍,
比巴卜一個激靈,頓時被激起勝負欲,高聲應和。
回基地后,方淮隨便吃了兩口飯就先回了辦公室,今天rtg的比賽時間長了些,他想在晚訓前整理出復盤資料,少耽誤時間。宋榕檀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方淮坐在桌前推開筆記本,不小心把筆碰到了地上,他彎腰去撿,胸前一直藏在衣服里的掛墜突然順著領子掉了出來。
那是一個像小生命倉一樣的掛墜,不透明的銀色,上面也只有幾道簡單的橫杠花紋。
工作告一段落,方淮把筆隨手放好,伸手捏住掛墜兩端輕輕用力,清脆的卡扣聲響起,小星星應聲滾落。
星星的圖案花里胡哨,讓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中學校門口賣的那種折星星紙,但大小更小一號。
是阿圓高三的時候,在學校偷偷折好寄給他的,每一顆里面都寫了一些話,買下這個掛墜后,方淮就每天拿一顆放進去隨身帶著,兩年以來已經成了習慣。
方淮熟練地拆開這顆,上面的字跡帶著些筆鋒凌厲的好看,和阿圓給他的感覺完全不同,只看字的話,應該會讓人覺得,這是個張揚的小少年。
雖然字跡和小孩子沾不上邊,紙條上的內容卻明顯是只有小孩子才說得出的話。
我會為你打敗全世界!!末了還畫著一個努力握拳的小人表情,生動可愛。
方淮先是輕笑,忽然想起什么,瞇了瞇眼,心底冒出一個有些離譜的想法。
思緒被一陣敲門聲打斷,宋榕檀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您好外賣到了
方淮覺得奇怪,稍作遲疑還是起身開門,宋榕檀端著一小盤花樣繁多的水果,另一只手拿著杯牛奶麥片,一起遞給他。
飯后水果宋榕檀還沒說完,身后就傳來比巴卜咋咋呼呼的聲音。
什么時候飯后水果有櫻桃了!比巴卜湊近了看,大驚,靠!還有火龍果和桑葚!哪兒來的!
宋榕檀嫌棄地舉高果盤:想吃自己買去,這是教練待遇。
比巴卜顯然被唬住了,宋榕檀揮手把他趕走,眼神落回方淮似笑非笑的臉上,摸了摸鼻子。
喏,看你晚上沒怎么好好吃。
方淮接過牛奶,道:這是還我那袋米糊來了?
宋榕檀想了一下:不是,算我送你的。
方淮疑惑。
之前那個先繼續欠著。宋榕檀偏頭,有些不自在地輕咳了一聲,然后恢復理直氣壯的語氣,你之前說我可以找你借的。
方淮看了他兩秒,忽然開口:欠太久我要收利息的。
宋榕檀給他放水果的動作一頓,語氣卻維持著先前的輕松:想問什么?
問你個問題吧。方淮雙手捧著溫熱的牛奶站在他身后,熱氣蒸騰,甜香在室內彌散開來,宋榕檀卻莫名覺得背后泛起涼意。
我什么時候教過你用aw|p守家了?
方淮隔著熱牛奶的薄霧,注視著宋榕檀的背影,他放在桌上的星星紙被風吹得微動,宋榕檀的眼神從上面掠過,沒有半秒的停留。
十二跟我說的。宋榕檀輕笑著回答,你在國際青訓跟他們提過方法,十二后來告訴我了。
他轉身,卻看見方淮正巧移開的視線。
方淮垂眸,輕聲開口:知道了,你走吧。
宋榕檀愣了一下:怎么了,是我做的不好嗎?
挺好的。方淮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宋榕檀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卻又判斷不出更多東西,只能站在原地,直到方淮對他下了逐客令。
記得喝麥片。他說。
方淮輕輕嗯了一聲。
辦公室的門被小心翼翼地戴上,方淮坐回椅子里,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無聲地嘆氣。
大約是魔怔了吧阿圓和ring怎么會是同一個人。方淮笑了笑,把水果和牛奶都先放到一邊,拿起整理好的復盤資料做二次確認。
沒過多久,他余光瞥見靠走廊的窗邊,總覺得有東西在晃動,黑黢黢的,像是人影。
方淮猛地抬頭
窗臺上,扒著一顆宋榕檀的腦袋和小半個肩膀,沒能及時縮回去。
兩人隔著玻璃窗對視半晌,方淮用手里的筆輕輕點了一下他的方向,示意他進來挨罵。
宋榕檀推門進來,直接先發制人:我就知道你不會好好吃飯。
方淮皺眉,想好的訓話腹稿被宋榕檀不按套路出牌的話打亂。
與你無關。方淮直接祭出自己的萬能冷場句式。
宋榕檀哼了一聲:我怕我們胃不好的教練在賽季中帶薪進醫院。
方淮微怔。
看出他表情里的疑惑,宋榕檀一抬下巴,底氣十足地開口。
怎么?只準教練了解我們,不準我們了解教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