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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過程中,饑餓使得陸他山有些狼吞虎咽,即便他一直在自我暗示一定要保持應有的風度,要如何如何的彬彬有禮。
徐靜靜驚訝地看著這個孩子,愈發覺得陸也是被家里人虐待了。但是想到他剛進門時的打扮,雖然顯得狼狽,但著裝干凈,氣質不凡,不像是會在家受苦的。聽晚吟說,那身校服是市里最好的私立中學的制服,能進那學校的人非富即貴。
晚飯結束,兩兄弟幫忙把廚房收拾好。喻晚吟繼續上樓寫作業,而徐靜靜和喻朝辭則坐在了陸他山身邊。
小也,你想過要是不回家該去哪兒嗎?徐靜靜問。
陸他山搖了搖頭。
你能跟我說說你和家里人出了什么矛盾嗎?離家出走終歸不能解決問題,也許我們可以解決你的問題。徐靜靜安撫道。
喻朝辭擼著魚丸,像個小大人似的聽著。
解決不了的,我媽媽太霸道了。陸他山從口袋里拿出一枚胸針,這是他從校服上取下來的,阿姨,你能不能收留我幾天,這枚胸針就當是費用。
這枚胸針呈綻放的玫瑰狀,白金底座上鑲嵌滿了數不清的細小鉆石,中間是一顆碩大的紅寶石。它出自珠寶名匠之手,價格不菲。
喻家還算富裕,徐靜靜自然是識貨的,看到陸也拿出胸針,她連忙搖頭拒絕了:不行,不可以這樣,你要是一直不回家你家里會擔心的。
可是我真的不想回家,我媽只會讓我做她認為好的,從來不問我的感受。我喜歡的,被她說成無用,我不喜歡的,她說以后肯定會對我有幫助。陸他山的情緒有些激動,她只把我當成討好爸爸的工具,我對她而言根本不是人,只是一個工具!
別激動。徐靜靜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許你該跟你母親好好商量一下。
我跟她說過,可是她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再次想到自己那些被撕毀的畫作,陸他山的雙眸開始泛熱,她從來不會夸我,覺得我所爭取的優秀都是理所應當。她還撕了我所有的畫,可那些都是我的心血,是我抽出時間一筆一筆畫下來的。她也有自己喜歡的東西,可為什么就是不能理解我,為什么不能將心比心,讓我隨心所欲地喜歡我喜歡的?
啊,陸也哥哥的媽媽好粗魯,怎么把畫撕掉了。坐在旁邊的喻朝辭童言無忌,忍不住說了一句。
朝朝。徐靜靜用這樣不禮貌的眼神示意喻朝辭不能說這種話。
我把自己畫的東西給她看,她說就算畫得好也是無用的,不能當飯吃;我的老師讓我參加美術競賽,她又讓學校把那個老師辭退了。有這種媽媽的家,我再也不想回去了。陸他山的聲音開始打顫。
徐靜靜沉默了許久。她媽媽走得早,她輾轉了好幾個親戚才得以長大,所以根本沒有遇到過被媽媽嚴格看管的問題,她倒是想被媽媽嚴格看管著。
而在喻朝辭的印象中,媽媽永遠是最棒的,最值得依賴的,他不知道世界上還有這么兇的媽媽。
阿姨,你可不可以幫幫我?
徐靜靜有些為難。這怎么幫?她只是一個外人,怎么能對他的父母指指點點。
媽媽,你最厲害了,你可以幫陸也哥哥的吧?喻朝辭也央求道,明明兩人才認識不過幾小時。但是在他眼里,同樣愛吃可樂雞翅的,喜歡貓咪的人,肯定和哥哥一樣好相處。
徐靜靜面露難色:我不是無所不能的。
可是媽媽不是會畫畫嗎?喻朝辭一語道破。
哎?徐靜靜愣了一下。她倒忘記自己也是學畫畫的了。
我想陸也哥哥很喜歡畫畫吧,可是陸媽媽不喜歡他畫畫,自然不讓他學,你看陸媽媽都把陸也哥哥的老師趕走了。所以,只要陸也哥哥可以學畫畫,問題就解決了哦。喻朝辭一本正經地、自豪地向陸他山介紹自己的媽媽,我媽媽可是從很厲害的美術學校出來的哦,她畫畫可厲害了。
陸他山眼中的淚光轉眼間被驚訝取代。
被兒子這么夸,徐靜靜略顯羞赧。沒有很厲害,只是學過一些,而且我也很久沒畫了。她是愿意重提畫筆的,可擔心自己手生,還到不了可以指點其他人的地步。
媽媽騙人,明明前幾天還給我畫過夢比優斯。喻朝辭興匆匆地跑到客廳角落的房間里,隨后嘿咻嘿咻地搬出一個畫架。上面是一副油畫,畫的是喻朝辭最喜歡的奧特曼,栩栩如生的。噔噔!我的小夢帥吧!
陸他山的眼睛徹底亮了。他馬上湊到畫架之前,忍不住用手去摸,可又擔心自己的手會弄壞上面的油墨。夢比優斯。好漂亮阿姨,這真是你畫的嗎?
朝朝吵著要小夢,所以給他畫了一個。手生了,顏料也沒選好,畫不出那種金屬感徐靜靜靦腆地道。
但真的好好看。陸他山對著油畫目不轉睛。
徐靜靜對自己無法在畫畫一事上再有作為抱有遺憾,看到這孩子眼里對美術充滿了光,便覺得自己可以幫孩子撿回一點夢。你真的想學嗎?想要學好,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徐靜靜問。
陸他山用力地點了點頭。
要不你先給我看看你的功底,好讓我知道在哪里可以指點一二。
在徐靜靜的指引下,陸他山很快完成了一張速寫,是喻朝辭抱著魚丸的畫面。
徐靜靜看了之后,不得不感慨他的天賦,縱使這孩子對人體結構的掌握還不熟練,在有些地方也過于摳細節。
她按照自己的經驗對陸也進行了粗略的指導,只改動了幾筆就讓畫中喻朝辭的肢體動作變得更加自然,隨后,她又找出了已經被封塵好幾年的人體模型,按照喻朝辭姿勢擺出了相應的動作。你看,如果只是看這個模型的話,其實人體結構的線條就特別明顯了。這一塊需要多加練習,畫得多了,即使沒有模特參照你也可以畫得自然。她說。
陸他山聽得認真,眼神更崇拜了:沒想到除了油畫之外,阿姨的鉛筆畫也這么好。
媽媽最擅長的就是畫人,她畫的人和衣服可好看了。喻朝辭又很自豪地夸道,同時像魚丸一樣鉆進媽媽的懷里。
阿姨難道是服裝設計師嗎?陸他山下意識想到了這個職業。
正在描畫的手停滯了一下,徐靜靜朝他溫柔地笑了笑,說:以前想做這個的,只是不適合。
哪里不適合了,媽媽畫得明明很好。于是吹彩虹屁成癮的喻朝辭又拿了媽媽的設計稿出來,是一個系列不同設計的款式。
陸他山看到上面的設計后,突然皺了下眉宇。因為上面的某件衣服和他母親的一件禮服非常像。這都是您的作品?但據他所知,他母親只會穿高級定制
是我的作品,但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了。徐靜靜的眼神中略有遺憾與無奈,現在也不做這個了。
為什么不繼續呢?陸他山想不明白。
對一般人來說,做服裝設計太難了設計一件服裝需要花費很多心思,然而設計好了,又被抄襲了,還是被大廠抄襲,她想要維權卻根本耗不過大廠的律師團隊。不僅如此,她這個原創還被抄襲者的簇擁者反咬,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網店就這么被沖掉了。以及,自從晚吟出生后,她更沒有精力了。你現在還小,等你長大一些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