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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這支香起名不凋花,雖然是為媽媽調(diào)的,但他覺得陸他山的母親婁珊珊是最符合這支香的氣場的。
喻朝辭細細地聞著,突然皺了眉宇。
這是這支香的第224個版本,尾調(diào)里的降龍涎香醚是龍涎香的替代品,可不論他怎么調(diào)試濃度,都無法調(diào)制出理想中的氣息。
化工合成的香料,讓這支香沒法完全貼合人身,達不到千人千味的效果一支好的香水,可以與人的體味結(jié)合,縱使外觀一致,但靈魂卻始終不一。所以224號還是和以前的版本一樣,是有型卻沒有魂的傀儡。
他相信如果有龍涎香,肯定會是這支香的點睛之筆。龍涎香制成的定香劑可以讓整支香帶上屬于動物的溫暖氣息。
算著時間,外公訂購的那批龍涎香應(yīng)該也要到交期了。
既然這件事有了著落,他便著手于精細化工的論文課題用香料的組合來模擬自然芬芳。氣味模擬并不簡單,因為每種香料的揮發(fā)擴散速度并不相同,所以很多模擬出來的味道,往往前調(diào)極為想象,但到最后各類香料放飛自我,宛如車禍現(xiàn)場。
半個小時后,對準0506門口的畫面中,洗完澡的陸他山再次出門,似乎要去往某地。這一畫面正好被捕捉到了。
喻朝辭下意識地將監(jiān)控畫面調(diào)到哥哥的辦公室,就怕陸他山是去找哥哥的。然而畫面一轉(zhuǎn),他卻看到哥哥的辦公室里來了個不速之客。
他立馬把手中的試管插回試管架上,拿著密封袋套著的手機以最快的速度沖到了辦公室,連記錄在電腦上的資料都忘記保存。
按照往常,他都習(xí)慣用加密文檔將香方鎖起來,就怕重要數(shù)據(jù)泄露,今天不保存數(shù)據(jù)直接走人,顯然是哥哥辦公室里的情形并不好。
而就在他離開實驗室的那一刻,電腦屏幕突然變黑,像是死機似的。等屏幕再次亮起來時,一個指令框跳出,綠色的進度條秒速進行到了100%,隨后一切歸于平靜,沒保存的數(shù)據(jù)治療依舊安安靜靜地躺在屏幕上。
另一頭,喻朝辭憑借著與哥哥相同的權(quán)限卡破開緊閉著的辦公室門。
這一聲響讓正在對峙的兩人齊刷刷地往門口看。
你來這里做什么?他稍抬下巴,微微垂下眼皮,俯視著比他矮不了多少的韓逸舟,眼神極度不友好。他轉(zhuǎn)頭再問哥哥,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解,你為什么要放他進來?
喻晚吟的眼神里有一些猶豫。
喻朝辭顯然不能理解為什么哥哥會在這人身上有半分猶豫,哥哥雖然看著溫和儒雅,但是在這個男人和喻云飛身上絕對不會拖泥帶水,比他還要涼薄寡淡。
韓逸舟輕松地笑了笑,說:我當(dāng)然是來祝賀晚吟能夠順利拉到麒麟投資的,還特地帶了些賀禮過來。
滾出去。喻朝辭冷聲。
別這么刻薄,你和晚吟小的時候,我還經(jīng)常帶你們?nèi)ヂ箍吹襄?,給你們買手辦。我是看著你們長大的,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沒必要鬧這么僵。韓逸舟對他說。
我小時候還踩狗屎,并覺得好玩,但是并不影響我現(xiàn)在覺得狗屎很惡心。他把門一拉,示意韓逸舟趕緊滾。
但是韓逸舟并沒有想走的意思,反而絲毫沒有慍怒地輕手推了推辦公桌上的禮盒。你還沒看過我的賀禮。我覺得你會很喜歡,也會很需要。晚吟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哥哥,知道你現(xiàn)在缺什么。
隨著禮盒被打開,一塊乳白色,體積稍大于成年男子拳頭的石頭出現(xiàn)在喻朝辭面前。這東西在他人眼里可能就是一文不值的石頭,會棄之如敝履,但于喻朝辭而言,是他做夢都想摳一塊的龍涎香,極品龍涎香。
在這一瞬間,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艷與渴望。
韓逸舟說:我知道你想要,所以特地從朋友那兒要了一塊最好的過來。你想要就收下,我也沒有任何附加要求,只是示好。小辭,小時候的你最喜歡我送你的奧特曼皮套,不是嗎?晚吟也是。
喻朝辭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甚至有些生理性地惡心,大抵是辦公室里充斥著水生調(diào)香水的氣息,來自韓逸舟。
所有香水主調(diào)里,他唯獨暈水生調(diào)。那種在別人鼻子里清新,帶著海洋濕潤氣息的香,在他鼻子里是一股又悶又潮,廉價化工香料的味道。
因為香氣激發(fā)了他無比厭惡的情緒,所以他對龍涎香的渴望很快被憤怒沖刷干凈。小時候是小時候,現(xiàn)在是現(xiàn)在。在我們沒叫保安之前,你最好自己走。他說。
韓逸舟掃了喻晚吟一眼。
喻晚吟很矛盾,在僵持許久后才說:你現(xiàn)在很需要這東西。
我再需要也不會問他拿。大不了我把兩個論文課題全換了,反正還來得及。喻朝辭說,今天拿我們所需換取尊嚴,以后他再拿其他東西來呢?你可以拒絕花旗對承心的投資,沒道理為我想要的東西而猶豫。
喻晚吟眉宇輕蹙,漸漸的,眼里的猶豫也消失了。
小辭,我覺得你眼里這份倔強,和年輕時的云飛像極了。就是晚吟果然更像你們母親。所以相比之下,我更喜歡你。
趕緊滾!喻朝辭拿起手機呼叫安保,派幾人到喻院辦公室來一趟。
韓逸舟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他的保鏢都被攔在承心外了。他重新蓋上盒子,說道:實在需要就來找我,這東西可沒那么好得。年輕人還是要學(xué)會低頭。他提盒出門,和倚在門口的喻朝辭對視一眼。
與此同時,陸他山出現(xiàn)在走廊的盡頭。他看到迎面而來的韓逸舟,停下腳步看了對方一眼。
韓逸舟對陸他山笑了笑。
陸他山對韓逸舟點了點頭。
辦公室里,喻朝辭再次對哥哥道:以后別再放人進來,不管他以何種理由。
如果不是他拿龍涎香過來,我也不會放人進來。喻晚吟說,他怎么會知道你需要龍涎香,你提起過?
喻朝辭也為這事疑惑過:我怎么可能向他提起?,F(xiàn)在信息那么容易泄密對方知道,好像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聽到兩兄弟□□味十足對話的陸他山停頓在門口,好奇兄弟兩人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
那龍涎香有著落了嗎?喻晚吟問。
問外公定了些,這些天也到交期了。喻朝辭邊說邊往門口走,轉(zhuǎn)頭卻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陸他山。洗完澡的人穿著白襯衫,寬松的米白色羊毛背心,以及一條垂感極佳的黑色格紋褲,將自己的收拾得極其妥帖干凈。講真,但凡他和陸他山見過面的幾天,他就沒見過這男人衣服穿重樣。
他下意識地走了兩步,擋在了哥哥和陸他山中間。
陸先生,有什么事嗎?喻晚吟問。
陸他山說:向喻院請教一些事情,看樣子來得并不是時候。在討論龍涎香?這種香料可是有市無價的。
喻朝辭面帶微笑,實則內(nèi)心炸毛。我是你的責(zé)任醫(yī)師,有些問題其實不必跑那么遠親自向哥哥請教,你可以問我。哥哥挺忙的,要是你來的時候哥哥正好不在不就白來一趟了?他道。
陸他山同樣回以禮貌的微笑:我認為增肌餐方面的事喻院比你在行。
喻朝辭:你是不是存心來吵架的?嗯?
就在他輕輕擼起袖子,準備讓哥哥見勢陸他山有奪筍的時候,他口袋里的手機響了。他朝陸他山望了一眼,用眼神示意接完電話再撕逼。
然而陸他山仿佛讀懂了他的眼神似的,居然點了點頭。
他愣了一下,馬上轉(zhuǎn)過身去走到窗口處接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