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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朝辭翻了個熟練的白眼,忍不住在心中吐槽道:你還不好意思,剛不還把女士關在門外,現在又在我面前又裝紳士?
喻朝辭:你要多久才能完成新款?
陸他山:全憑靈感。
一串表示無語的省略號在喻朝辭腦中浮現。為什么這人說話總是前后矛盾?
也許是因為陸他山系婁珊珊之子,而婁珊珊掌握著對承心的大額投資,這使得喻朝辭比以往更迫切地想要把人掰直,畢竟完事后承心三院的資金就有了著落。但是陸他山這事業為重的拒絕措辭也讓人為難。
到了承心一切都是你情我愿,陸他山不樂意,他也不好強迫。
但他內心就有一個小人在不停地催促他,讓他在課上一遍一遍打開手機,看聊天框是否有了新的消息,即便手機壓根沒震動。但消息一直未來。
碰巧此時正在上的有機化學理論課又是他早已背得滾瓜爛熟的內容,所以從后半節開始他就閑得發慌,課桌板下的手指也愈發忙碌。
就在他百無聊賴地刷著好友動態時,他手機里突然跳出一條動態。
動態的內容是一只睡在落地玻璃窗前的貍花貓,貓的絨毛被斜射進屋內的夕陽照得格外溫暖。而動態的文字內容是:小魚干睡著時的模樣像極了她母親,看了一小時都不覺得膩。
所以他在這里巴巴算計陸他山什么時候能完成新款好有空接受治療,而大設計師在那兒看貓睡覺看了一小時?
喻朝辭當即對陸他山發去了一個禮貌而不失優雅的笑臉表情,并道:請問luutas先生,靈感爆棚的你現在將新款進行到了什么地步?作為你的責任醫生我很關心。
很快,陸他山也發消息過來:^_^一切順利。
話后是一張配圖。這是一張設計稿,但是喻朝辭看不出稿子上到底畫的是什么,倒不是他對服裝設計一竅不通,而是就幾條交叉在一起,淡得不能再淡的線條確實也看不出什么東西。
喻朝辭:三條線?
陸他山:這是基礎。
喻朝辭:以事業為重的luutas先生,但凡你少看半小時的貓,就能多畫幾條。
陸他山:還沒拿到醫師執照的小喻同學,現在該是你學習的時候。
喻朝辭腦中的一團黑線因為火氣纏得更加凌亂。這還沒幾天呢,陸他山就已經能精準拱火了。
于是,這幾天雖然停了對陸他山的試香,但是他每次上課,做實驗,睡覺前后必做的一件事就是通過動態抓包。然而陸他山能看貓睡覺一小時,修剪盆栽一小時,雷打不動地每天健身一小時,對著穿了半成品高定的模特看半天,都抽不出半小時來試香。
這樣令人氣憤且無奈的日子過了十天,喻朝辭終于意識到陸他山這是存心玩他呢,否則明知自己要被抓包,還每天發動態。
公眾賬號保持高冷人設安靜如雞,私人動態卻定點更新騷得一批。
而喻晚吟也忍不住好奇弟弟最近抱手機的頻率為什么越來越高。
就在喻某人終于忍無可忍,欲上線撕逼的時候,陸他山居然破天荒地主動發了消息過來:在小喻同學的監督下,明年秋冬高定之一順利完成^_^
很顯然,撕逼欲滿滿的某人又被這句話澆滅了氣焰,連坐在對面吃飯的喻晚吟都能看到本來跟炸了毛似的人突然軟了,如同一只泄了氣的河豚。
他放下筷子,換成正襟危坐的模樣,打字問道:所以明天我是不是可以安排何醫生過去試香了?
但是陸他山總能想著法子拒絕:拖你的福,最近日夜趕工,神經衰弱導致睡眠不佳,所以并不適合試香。
于是喻晚吟看到弟弟在手機上噼里啪啦打字的拇指即將快出殘影。
喻朝辭:神經衰弱更應該找何醫生,這是她的本職。
陸他山:為什么明明是你導致的問題,非要讓一位女士來負責?
這一刻,陸媽寶男急著生娃卻因事業為重反向操作精準拱火的杠精自相矛盾體看貓睡覺一小時的癡//漢他山又榮獲另一個稱號:事逼。
喻朝辭:你就不怕我向婁女士打小報告?
陸他山:你真要打也不會特地知會我一聲。她最近忙著談收購,未必會理你。
看著弟弟漸漸露出失去耐心的表情,喻晚吟詢問:跟誰聊天?難得看你這樣。
還有誰,陸他山啊。這人似乎有點精神分裂,總是前言不搭后語,我猜不透他的目的。喻朝辭一邊打字一邊吐槽道。
喻晚吟低低地哼笑兩聲:覺得自己的節奏被打亂了?
他點點頭。
按照以往的經驗,病例起初都很抵觸,但是只要有耐心,總能漸漸挖掘出有效信息,這是一種循序漸進的過程。
但是陸他山給他的感覺,是一開始就高歌猛進,卻在路上被突然出現的障礙物撞了個騰空而起轉體三周半,而且不止一次。
不管是哪一科的醫生,從學校里學的都只是基礎,離開學校才是真正學習的開始。喻晚吟把最后一個基圍蝦剝好擺在盤子里,準備開吃,公式化處理不同的人不該是你會犯的錯誤。
長篇大論又開始了他嘟囔一聲,眼睛情不自禁地瞄準了哥哥盤子里的蝦肉。
如果這段期間他不愿接受矯正,你也不用強迫。這本來就不是病,強迫了就在道德上不被允許。喻晚吟把自己盤子里的蝦肉分了一半過去,笑著道,還有,當備受關注之后突然受到冷落,這種落差感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忍受的。
仿佛從哥哥那里得到了啟發,他連陸他山最后一條消息都沒回,就跟哥哥一起收拾廚房去了。
與往常一樣,只要沒課的時候,他不是在圖書館就是在承心實驗室。接連三天,他自動屏蔽了與陸他山一切有關的消息,完全對其放置play。
第四天沒課的早上,他從實驗室調配完不用濃度的酊劑出來,卻破天荒地收到了陸他山的消息:我現在有空,你可以過來。
他趕緊回道:我在去上課的路上。我馬上叫何醫生過去,你稍等。
他看著手機走到車邊,這才發現早上去實驗室太匆忙,居然沒把車窗關嚴實。
車子在他的疑惑中發動了引擎,而同一時間,他隱約聽到了一聲貓叫。
承心的停車場附近經常有野貓出沒,再加上天氣漸冷,時常有貓喜歡躲在車輪胎上取暖。他短促地鳴笛一聲,確定車上沒貓了才離開。
然而在他將車開到學校,剛打開門要下車的時候,他看到一道黑影迅速從車門溜了出去,嚇了他一跳。顯然是早上車窗開著,外面的野貓爬進來了。
在確定車沒什么狀況后,他背著包進入了教學樓。
然而上課鈴剛響,何雙突然發來消息,道:試香做不了。
喻朝辭都有陸他山拒絕試香ptsd了:什么情況?
何雙回:他壓根不在房內,而且承心來了好多麒麟集團的人,三百多個安保加保鏢,這架勢說是要來拆承心都不夸張。
又搞什么幺蛾子,大少爺為了拒絕治療能搞出這么大陣仗嗎?
他連忙向陸他山發消息詢問原因。
落針可聞的教室里,神經生物學的教授正在電子屏黑板上寫著板書,隱約還能傳來學生翻書的聲音??菰锓ξ兑恢笔切睦韺W相關課程的特點,喻朝辭的同桌就忍不住打了個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