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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各沉默了一會兒，陸嶼聽了一會兒自己的胸腔聲，沙啞著聲音道：“我們說過一起活著的對吧？我聽說你是為了救我而死掉的，為什么要死？不是答應好了的嗎？而且死了的話，剛剛為什么要躲開我？醒過來的第一眼，你在找什么？難道不是應該來找我嗎？”

顏雋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忍住，抬手摸了摸陸嶼的頭發：“別這樣，你現在就像個病人。”

陸嶼又茫然又難過：“我當然是個病人，我才剛好沒多久，病人怎么了？而且別哪樣？我們不是愛人嗎？”

“誰和你說的？”雖然問出了這樣的問題，但顏雋的語氣并沒有責怪的意思，所以陸嶼很快察覺到，顏雋并不是真心想要躲自己的，他心里自然也傾向相信顏雋。

“你媽告訴我的，我知道了很多事情，接下來就是配合她的實驗，回去一趟，把我的記憶拿回來，再把世界主抓回來，這樣說不定你也能活下去了……”

“不，我已經死了，別這么做。”顏雋說，“雖然你們能這么想，我很開心，但是你失憶這件事并不是世界主做的，而且我現在確實是已經死掉了，你們救不活我了，不管你們用什么辦法。”

陸嶼眸子微微一緊。

“而且……”顏雋淡淡勾起釋然的笑意，“既然記不得的人，就不要再去記了，我會想辦法讓我媽放你走，以后走了就別回來了，你的記憶里很快就會消失掉，我的那部份，其他的夠你好好生活了。”

陸嶼猛的拉緊了顏雋的衣服，腦子很不清醒，他怎么想都想不起來，那道黑影先前還能給他頭痛的感覺，但在聽到這句話之后，他很努力地回想那道黑影，卻發現黑影真的越來越淡，也無法在他的腦海里留下什么。

他心口依然疼著，但卻不知道為什么，這道疼變得沒那么實質起來，讓他恍惚地覺得那疼的是別人，并不是他自己。

顏雋的身形再次慢慢消失。

“我費了這么大力氣，你可不能輕易死掉。”他微微一笑，在陸嶼的額前留下一吻，“在分開之前，還讓你有這樣的記憶，真不好意思，但我相信你很快就能忘記掉的，對吧？”

陸嶼眼眸已經沾滿了淚水，他抬眼看著面前的人，可是他怎么都看不清楚，面前的人像遮著面紗，越來越模糊不清。

“抱歉，這是我最后一次出來了，不過很快你對我的思念就會消失，到時候你再也不能把我召喚出來了……”

顏雋撫摸著陸嶼的臉，笑容微瞇，最后身形完全消散，聲音也如一道風吹過似的完全消失，只剩下一滴淚水掉落下去，重重地砸到地面。

……

很久之后，陸嶼還能依稀地記得這種感覺。

好像自己丟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但他怎么都找不到。

那天的記憶在最后和顏母說起時，其他的下人全都異口同聲地說，只看到了陸嶼在自言自語，自己和自己作對，還把窗戶打碎了，還將顏雋的屋子弄得亂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