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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兩人大驚,慌忙上前查看。
蘇傾緊閉著眸子,牙齒死死咬著唇瓣,直至沁出了血。
彩玉見此,心里焦急想要開口勸說,卻又怕蘇傾那廂難堪,遂只能閉了嘴,亦以目示意旁邊的彩霞不得多嘴。
替蘇傾擦了身亦穿好衣裳后,兩人就小心將她扶上了床榻。喂了湯藥和補品后,便伺候著她躺下,又給她掖了被角,放了床帳。
之后兩人就輕手輕腳的退后,手腳麻利的收拾起案幾周圍的狼藉來。
彩霞是個藏不住事的,趁著拾掇的間隙,湊到彩玉身旁,有些驚惶的小聲嘀咕:“姐姐,可是姑娘惹了大人不快?”
彩玉忙豎了手指在唇邊示意她噤聲。小心朝床榻的方向看了眼,見蘇傾那廂依舊是保持著平躺的姿勢,無甚反應,便當她沒聽到這廂,這方悄悄松了口氣。
轉而她擰眉狠狠瞪了彩霞一眼。進府前她就耳提面命的囑咐她這妹妹千萬要謹言慎行,尤其是宋府這般的豪門大戶,素來規矩繁多,最是行差踏錯不得。而他們這些身為奴婢的,更是要訥言敏行,私下議論主子的事那是犯了大忌,若運道不好遇上個嚴苛些的主子,吃掛落都是輕的。
彩霞也知犯了錯,不敢再多嘴,訥訥的挪到另一邊,悶頭收拾著地上狼藉。
待終于收拾完從里屋退出后,彩玉方低聲斥責道:“若你再這般逮著什么說什么,我就奏請主子,以后就不讓你近身伺候,調外頭當個粗使丫頭去。也省的將來你禍從口出,得了一頓苦果子吃,讓我看著心疼。”
彩霞聞言就慌了,手指忙攥住彩玉的胳膊,急的兩眼都冒了淚花:“姐姐我錯了,你千萬別讓我去別處。我保證以后都聽你的話,再也不亂說話了。”
彩玉臉色稍霽。
見彩玉臉色緩和,彩霞微微放了心,可心里頭亦有些委屈,噘著嘴小聲嘀咕道:“我這也是擔心姑娘,況且要是姑娘的身子有個差錯,咱們姐妹不也得掛落?剛才給姑娘擦洗身子的時候,姐姐你不是也看到了,姑娘大腿內側見了紅……”后面的話在彩玉嚴厲的目光中自動消音。
彩霞抿了嘴不敢再多說半字了。
彩玉轉過臉不再看她。可她的心里卻是不平靜的。
她不是不擔憂她們姑娘的身子,想那纖弱的身子較之其他女子本就少了幾分康健,連日承歡的,這身子尚未回過閥來,今個卻又被大人下了狠手磋磨番,哪里還能受得?。?
一想到她們姑娘今夜又見了紅,瞧著竟比初次還嚴重些,彩玉就有些待不住,亦如彩霞剛所說那般,若是姑娘身子出了岔子,她們這些奴婢的定是要吃掛落的。
有心想待天亮去秉了上頭主子,去給姑娘請個大夫過來瞧看,可轉而一想,如今這總督府里尚無能做主的女眷,她又能去向哪個請示?難道要派人去宋府通傳,特意去請示一下老太太?
彩玉苦笑,她不過是宋家一通房丫頭的賤婢,哪里又能有這般能耐呢?如今身處深宅大院,她一小小奴婢,地位卑賤,連督府大門都出不去,又何談去宋府?便是能到宋府門前,只怕門都踏不進半步就要被人亂棍打出去,畢竟她只是個賤婢啊。
第33章 第十日
蘇傾昏昏沉沉醒來時,又是一個午后了。
彩玉小心扶了蘇傾起身,忙不迭的吩咐外頭的彩霞端來盥洗用具。兩人伺候著給她簡單梳洗了一番,顧慮著她身子不適,也沒敢大幅度動作,只輕手輕腳的給她擦了手臉,又伺候她漱了口。
蘇傾也的確渾身不適,稍一動彈就隱隱抽痛,氣短心虛,冷汗直冒。
彩玉彩霞二人面上均有憂色。
午膳蘇傾也沒吃兩口就令撤下了。
彩玉扶著她回到床榻上,接過彩霞遞來的引枕墊在蘇傾的腰后,又輕輕抖開厚實的毛毯給她蓋上。
一切妥當后,彩玉低聲跟蘇傾秉道:“姑娘,今個一大早福爺過來稍了話,說是大人今明兩日便不過來了。還帶了些傷藥及進補的湯藥來,說是讓姑娘您好生養著身子……”
聞言,蘇傾腦中不由浮現昨夜那人臨去前,俯身輕拍她臉頰,冷笑說‘如你所愿’的一幕。
見她們姑娘此刻沉眸抿唇,面色清凌凌的模樣,彩玉內心有些惴惴,不知接下來的話該不該講。
蘇傾回過神來。
看出彩玉的欲言又止,她道:“還有什么你一并講了便是,不必吞吞吐吐。”
彩玉這方接著道:“福爺走前還讓奴婢們給您捎個話,說姑娘是個有大福的,望姑娘能惜福惜緣,日后定少不了姑娘的富貴前程?!?
蘇傾自然聽得出其中另外一層意思。惜福了便自有她的富貴前程,若是不呢?那么等她的就只怕不會是什么好前程了。
內心無甚波動。左右過了今明兩日,她在這府上便也只剩四日,此后便與這府邸徹底斷了干凈,再無干系。
此后這兩日,宋毅果真未過來,蘇傾得以好生休養。
可令誰也沒料的是,之后幾日他亦未過來。
亦如蘇傾剛來那會似的,將她擱在這院子后就不聞不問,仿佛就忘了她這個人。
眼見著日子一天天走過,即將就要到他們所約定的第十日,蘇傾就有些坐不住了。
她隱晦的向彩玉彩霞她們打探,宋毅是個什么樣的人。并非她多疑,實在那廂的莫名之舉,很難讓她不去猜測懷疑其中動機。
彩玉彩霞她們二人還當她受了大人冷落,終于開始在意大人,驚喜之余忙不迭的開始大力夸贊起來。又是一表人才,頂天立地,又是仗義疏財,義薄云天,再不就是忠肝義膽,為民做主的好官等等,兩人真是絞盡腦汁,恨不得能用盡生平詞匯都堆疊在她們大人身上。
蘇傾便不再問了。
其實她想問的想知道的只有一個,他是否言而有信?
不過從她們二人身上,大概也問不出些什么了。
蘇傾就難免開始胡思亂想起來。自己越琢磨,心里的念頭就越不好,她甚至都開始有些懷疑,那宋毅莫不是一開始就打著戲耍的心思,只想將她玩弄于股掌,壓根就沒有放了她的打算?
一思及至此,蘇傾就渾身發冷。
這些日子里,她強行抹平了自尊,收了鋒芒利爪,從身到心都低到了塵埃里,只為了他一個承諾。若是此廂事上他真是打著戲耍的心思,只怕她提刀殺了他的心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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