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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然坐了會,她微側了臉低低問了句:“今個是初幾了?”
剛給蘇傾梳洗罷的兩人正吩咐人將早膳擺桌,聞言不由對視了眼,雖不知她們姑娘為何突然出口問時日,可還是趕緊接口答道:“回姑娘,今個初五了?!毙睦飬s在暗暗猜測,可是姑娘近幾日有何要事要辦?
初五。蘇傾目光有些恍惚。
第三日了。若算上今日,還有足足八日。
那般久……那般難熬。
想到還有足足八日之久的煎熬,想到那個男人強勢的施為,她頓覺渾身冰冷,一股退意驟然從她心底疾速竄出,瘋狂叫囂著讓她立刻終止這種難堪的屈辱與折磨。
不,不!
急促喘息了會,蘇傾袖中那纖細的手死死攥緊,指甲鉗進掌心肉里,那讓隱約的痛意令自己清醒些。
不能半途而廢。
蘇傾閉眸平復自己的情緒。
在當初已經(jīng)決定踏進了這骯臟泥潭那刻,她就已經(jīng)沒了退路。況且,便是中途抽身離開這泥潭又能如何?難道她就能一筆抹去她身上的污泥,當做什么事情都未曾發(fā)生過,潔凈如初?
不可能了。
便是欺騙的了別人,卻無法騙得過自己。
既然這般,索性就再忍過剩下幾日,完成這樁交易。
就權當這十日的她是個死的罷。
快了,快了,再忍忍,忍忍。
蘇傾再睜眼時,眸底翻滾的各種情緒已消散殆盡。
彩玉彩霞皆面露不安的看向她。
蘇傾微垂了眼瞼,輕聲道:“不必擔心,我無事。時候不早了,便繼續(xù)擺桌罷?!?
彩玉彩霞輕呼了口氣。
歡快的應了聲,彩玉忙吩咐下人將膳食趕緊擺桌放好,又讓人端了清茶給蘇傾漱過口,之后便親自將玉碗銀筷放到她面前。
早膳琳瑯滿目,甚是豐富,光類目就有數(shù)樣。幾樣點心都各有特色,有精致的螃蟹小餃兒,也有牡丹花樣的小面果,還有松子鵝油小花卷等。點心中央環(huán)繞的是當下時興吃的蘆蒿和枸杞芽兒,做的精致有趣。另外在案桌一側還擺放著蘇州府的惠泉酒,酒盞不遠處就是精致的下酒菜,糟鵝掌、糟鴨舌等。
蘇傾素手持著玉筷,望著滿桌的玉盤珍饈,失神之際便遲遲沒有下筷。
彩玉心里有些忐忑,試探的問了聲:“可是案上菜肴不合姑娘口味?”
其實彩玉心里明清,此問亦是多余,因為素來送來他們院的膳食極為豐盛,更遑論今個的菜肴較之昨個更勝一籌,便是比之二爺院里的妾室額份也不遑多讓??偠礁〔贿^寥寥三個女人,姑娘雖說不是第一個,可卻是最得寵的那個,不信看那后院另外兩個姨娘,只要不瞎的都能看得出他們大人對她們的冷落之意。而府內(nèi)眾人哪個都是看碟下菜的主,見他們大人一連兩日都宿在姑娘這里,哪里還不知道后院的風向往哪刮,焉敢有半點怠慢?
瞧今個膳食,多了幾樣點心菜肴不提,還額外加了壺蘇州上好小酒以及幾碟子下酒菜,任哪個也能瞧得出膳房的討好之意。點心和菜肴也愈發(fā)做的細致,不提這誘人香氣,光是單單看著就令人食欲大振,又哪里能不合口味?
彩玉她們二人其實心里清楚,并非是菜肴不合口味,只怕是姑娘心里有道難去的坎。正因為清楚,所以她們才更加忐忑。
她們有些不解,像大人那般位高權重又威武硬挺的男子,怎么會有女子不喜歡呢?成為大人的女人,得到大人的寵幸,是多少女子想都想不來的幸事啊。就如在偏院的那兩個京城來的姨娘,前兩日還不巴巴過來打探消息,尤其是那月姨娘,那又羨又嫉的眼紅模樣,就差過來掐死她們姑娘了。
蘇傾回了神。持著玉筷夾了個松子鵝油小花卷,遞到嘴邊,輕輕咬了一口,慢慢嚼著。
小花卷做的松軟甜香,咬一口,唇齒生香。
蘇傾無甚表情,只慢慢吃著,味同嚼蠟。
作者有話要說: 日更,只是每天不確定哪個時間段更文。如哪日有事不能更,會在公告里通知。
第30章 度日難
晌午的時候,蘇傾小憩了會,之后就被突如的噩夢給驚醒,便再無睡意。
彩玉忙絞了濕帕子過來,給蘇傾擦過額上身上冷汗,又用干巾帕擦凈后,就一疊聲吩咐彩霞拿來一身干凈衣物,給替換上。
伺候著蘇傾起身后,彩玉見她再無睡意,只在案前默然坐著,神思不屬的也不在知想些什么,唯恐她覺得無聊,遂小心提議道:“姑娘,若您覺得無趣的話,不妨讓奴婢們陪著您在院子里散散心?”
聞言,蘇傾下意識的抬頭看向窗外。
二月的午后春意初綻,有柳抽枝,有花含苞,也有蝶飛,亦有鳥鳴……陽光正好,如灑金般透過被支起的窗屜鋪了室內(nèi)一片,洋洋灑灑,瞧著真是喜慶極了。
可蘇傾,卻是惡極了。
是啊,這里的一花一草,一樹一木,甚至這里的每寸空氣都令她倍感窒息,饒是有仙境般的美景,于她而言又何談歡喜?有時候她會莫名升起個念頭,若有可能,她寧愿當初溺死在景區(qū)的溪澗中,好歹那也是落葉歸根,總好過在這里一日賽過一日的煎熬。
見她們姑娘失神的望著窗外景色,性子較為活潑的彩霞還當她對彩玉的提議感興趣,也忙搭腔道:“是啊姑娘,趁著天氣好在院子里走走是再好不過的了。姑娘可曾瞧見了外頭紅柳下的那秋千?那是姑娘進院前搭建的,當時奴婢跟姐姐還幫忙搭把手了呢。二月最適合楊柳蕩千了,姑娘一會不妨上去試試,保管您這廂喜歡。”
蘇傾的目光在紅柳下的那架秋千上一掃而過。
“不了。你們二人去玩罷,我在這看著你們也是一樣的。”
彩玉彩霞自是不敢應下這廂。
看得出她們姑娘的興致缺缺,彩玉又提議道:“姑娘可有何喜歡的消遣?刺繡?琴棋?或是其他?奴婢給您準備著,姑娘權當解個悶也好?!?
彩玉的問話不由又令她回想起現(xiàn)代種種,幾乎是瞬間就僵了身子,胸口開始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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