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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寢殿一片寂靜,只有床邊的兩只蠟燭隨著她的動作來回的搖擺著,赫雅瞇了瞇眼睛,將放在枕邊的牛角小刀握在手里,慢慢的靠近垂著厚厚帳幔的窗邊。
韓峰示意鏡頭跟進,同時對戚飛雪的臉進行特寫,當(dāng)她的臉出現(xiàn)在監(jiān)控器上的時候,韓峰都不由的呆了一下,那雙眼睛冰冷中卻又好像隨時可以飛出刀子,甚至連嘴唇都微微抿著,下巴、脖子因為緊張,在鏡頭中都能感覺到僵硬,他瞇了瞇眼,戚飛雪這哪里是在演,分明就是把自己當(dāng)做了赫雅這個人!
“嘩啦”一聲,簾子揚起,一個穿著夜行衣的人半躺在簾子后面,赫雅腳步停下,看著腳下的這個人,微微揚了下下巴:“說出你的名字!”
黑衣人半睜開眼睛,看著眼前清麗無雙的姑娘,微微的笑了下:“你難道不應(yīng)該先叫人嗎?”
赫雅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勾起一側(cè)唇角:“不需要!就快死的人,何必驚動那么多人。”
黑衣人的左臂無力的垂下,血從指尖流下,他看著她,眼里蘊含著柔情:“如果能死在你這里,我也無憾!”
話音未落,赫雅猛地抬手,他的面巾隨之而掉,看到眼前的面孔,赫雅的雙眼突然睜大:“是你!”
“公主殿下!侍衛(wèi)長求見!”外面?zhèn)鱽韺m女的傳報,赫雅的面色迅速回復(fù)平淡,她抬眼看了他一眼,對著外面平靜的說:“知道了,讓他候著。”語調(diào)中帶著高高在上的不容拒絕。
少君饒有興趣的看著她:“你不準備將我交出去?”
赫雅看了他一眼,轉(zhuǎn)身向外走去:“你還欠我一個解釋!”
“過!表現(xiàn)的不錯!”韓峰看著監(jiān)控器,一直板著的臉略微帶著些笑意。冕凌飛看著化妝師將他指間的血又加重了一些,笑著對還站在原地的戚飛雪說:“你越來越厲害了,剛剛我都被你帶入戲了!”
戚飛雪好像沒有聽到他的話一樣,任由化妝師給她補妝,補完妝,看到劇組的工作人員還在布景,她看了下站在場邊的陳沫,對她揮揮手。
陳沫連忙抱著東西跑過去,剛走進,就聽到戚飛雪低頭小聲的問:“有電話嗎?”
陳沫抬頭看著她,她眼睛期待的看著自己,看得她“沒有”兩個字怎么都說不出來。看到陳沫的表情,戚飛雪的眼神一點一點的暗淡下來,她不再說話,轉(zhuǎn)身默默的走到自己的位置,靜靜的站在那里,一動不動。陳沫看著她的落寞的背影,突然有些心疼。
拍攝結(jié)束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jīng)是凌晨3點多了,戚飛雪雙手捧著手機,看著空空的信息欄,心中也是一陣空空的痛,她咬了咬唇,將手機塞到枕頭下面,拉起被子將自己從頭到腳蓋住,黑暗中,眼淚好像又順著眼角慢慢流出……
☆、第36章
四周黑漆漆的,戚飛雪一個人行走在一條十分逼仄的小巷內(nèi),兩旁低矮的屋檐不停的向下滴著水,她一邊走,一邊小心的避開,她覺得心里好慌,好像有什么東西不見了,她十分迫切的想要找到他,但是她卻怎么都找不到,這條小巷那么黑那么長,仿佛怎么都走不到頭,突然她看到盡頭好像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那個身影那么熟悉,讓她有些恐懼不安的心瞬間安定下來,她朝著那個身影奔跑過去,可是跑的精疲力盡了,卻總也到達不到他的身邊,她伸手想抓住他,卻聽到他對著自己吼道:“你為什么不相信我!”她愣住了,看著那個身影越來越模糊,她不停的重復(fù):“我沒不信你,沒有不信你……”
戚飛雪猛地睜開眼睛,心跳的飛快,她慌亂的將被子從頭上扯下,看到天色大亮,房間里只有她一個人,陳沫不知道什么時候起床去了哪里,她伸手從枕頭下面拿出手機,想看看時間,剛碰到就感覺到手機一陣震動,她拿到眼前,看到屏幕上熟悉的號碼,想到自己剛剛坐到的夢,鼻子有些發(fā)酸,她滑下接聽鍵,努力控制著聲音的平靜:“洛夕……”
柔軟的聲音帶著些許委屈,洛夕微微嘆了口氣,一晚上的輾轉(zhuǎn)反側(cè)、胡思亂想這一刻都煙消云散,他輕聲問:“你哭了?”
戚飛雪覺得自己的鼻子又開始酸了,她抬手揉了揉鼻子,輕輕的說:“沒……”
“別說沒有,我聽的出來,你哭了……”洛夕的聲音帶著自責(zé):“對不起,雪兒……讓你哭,我也很難過。”
戚飛雪揉了揉眼睛,輕輕的“嗯”了聲,洛夕坐在地上,看著空蕩蕩的籃球館,他的聲音低沉又有些沮喪:“昨天掛了電話,我就覺得心里特別不好受!我想到我給你安排的地方你也不住,給你買的手機你也不用,給你卡你也不拿,你受了委屈也不告訴我,我想為你做點事兒,可是你總是拒絕,我覺得你一點都不需要我,其實,你就是不信我!”
戚飛雪抿了抿唇,小聲又急切的說:“我沒不信你!從小到大,你是對我最好的那個人,從來沒人像你對我這么好,什么事情都替我考慮,我不信你,怎么會接受你……”她用手指絞著被角,咬了咬唇:“一直以來,我都是一個人,在藝校的時候,每年到了愛心月,我都被叫到主席臺,接過校長遞給我的錢和物,然后我的事跡就會整月整月的在學(xué)校里到處說,我在藝校15年,這樣的事情整整有8年!所以,洛夕,我不接受你的那些東西不是不信你,只是我不想再有藝校時候的經(jīng)歷了……你和他們不一樣,面對他們的同情,甚至是鄙視,我都可以覺得無所謂,但是你不同,我不想你也用施舍的目光看著我,雖然我知道你不會,但是我也不想,我……我想和你并肩!”
洛夕沉默了,飛雪的話像錘子一樣,一句一句砸進他的心里,聽著她微微帶著哭腔的話,他覺得心里很難受,他想把她抱進懷里,摸著她的頭發(fā),吻著她的額頭安撫她,但是現(xiàn)在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通過冰冷的電話傳達自己的心意:“雪兒,我不是施舍,對你我永遠都不是施舍!我只是,想你過得好一些,舒服一些……你也許覺得那些很貴重,但是其實對于我來說,根本不算什么!其實,你知道嗎,你的接受對我來說才是施舍!我從來沒怕過,但是昨天晚上,我真的怕你不喜歡我!”
“我特別想你,特別想……”戚飛雪聽著洛夕喃喃的聲音,伸手捂住嘴,眼淚再次噴薄而出,她用力的點著頭:“我也想你,我……不知道你是這么想的,你也說我特別遲鈍,對不對,所以,我不是不信你,不是不喜歡你,只是表達不出來……”
洛夕支起一條腿,將頭側(cè)靠在膝蓋上,手指在地上輕輕劃著,真想現(xiàn)在就在她身邊,擦掉她的眼淚!“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不對,我是愛你!那以后我們都不許冷戰(zhàn),不許吵架,好嗎?”
“好!不冷戰(zhàn),可是如果忍不住吵架了怎么辦?”戚飛雪吸了吸鼻子,有些弱弱的問。
洛夕的手指一頓,對著電話就喊起來:“除非你和我吵,要不然我肯定不會和你吵架的!”
戚飛雪的固執(zhí)勁兒也上來了:“可是萬一呢?萬一吵了怎么辦?你會不會不理我?這次就是,我給你發(fā)信息,你都不回……”
像小貓一樣的聲音通過電話傳進洛夕的耳朵,委屈的語氣讓他準備說出去的話一滯,變成了毫無底氣的:“我怎么舍得不理你啊!要是以后真的吵架了,肯定我先低頭啊!比你高這么多,和你說話可不得先低頭嘛!”
戚飛雪唇角微微上揚,心里的幸福感突然就漫溢的擋也擋不住:“我不會和你吵的,因為我也舍不得。”
戚飛雪面含笑意的坐在椅子上讀著一會兒要拍攝的劇本,想到早上的電話,唇角就不由的往上翹起,她攏了攏披在身上的披肩,低頭將已經(jīng)背過的臺詞又默默地讀了一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