頹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惜相性不和的這個事情,還真不是重生一次就能夠解決的……
寧嵐實際上也有點頭痛,就算肖邦基本算是鋼琴專門吧,可你一個搞古典音樂的,對肖邦這么敬而遠之的算是個什么事兒呢?這還是寧嵐的教學上第一次遇到挫折。平日里面不管寧嵐說什么都能夠一點而通的沐程在面對肖邦的時候就變成了一個怎么也教不會的笨學生。寧嵐這個時候也覺得,自己沒有帶學生的經驗其實是個短板,沐程自己過不去肖邦這個坎兒弄得十分焦躁,寧嵐其實也一樣。
寧天晴作為一個關心師弟的好師兄,自然也知道了他爸和師弟兩個人的糾結。作為一個目前專心研究肖邦的人,寧天晴雖然不知道自己想的這個主意有沒有用,但覺得總還是要做點什么試試的。
所以在又一次寧天晴拎著琴譜上門蹭飯的時候,沐程驚異的發現寧天晴竟然既不打算合練,也不打算讓自己消停……
通常情況下,寧天晴如果想合練,那就會在沐程練琴的時間過來,如果寧天晴想單獨霸占琴房,也會很有技巧的掐著沐程每天寫作的時間來。寧天晴自己霸占琴房,沐程在樓上書房里面埋頭寫作,寧天晴透過隔音良好的琴房穿出來的那一點點琴聲也算是背景音樂了。
但是今天,寧天晴是挑了沐程寫作的時候來,卻開著琴房的門。沐程本來就有那么一點點的卡文,因為雙男主的這個感情的度被這些腦補過頭的貨弄得更難把握了,而寧天晴這第一首曲子一彈出來,沐程就更沒有心情去寫東西了。
寧天晴第一首彈得是肖邦的圓舞曲。這首曲子是肖邦圓舞曲中十分出名的一首,降A大調,(op69.No.1),又名《別離》。這首曲子充滿了一種淡淡的愁思,曲調優雅細膩,很是動聽。
寧天晴雖然看上去有點兒冷,但聽他認真的彈奏肖邦的時候,卻能夠感受到他情緒中的細膩之處。沐程真的頗為感慨肖邦這位情緒細膩的鋼琴詩人,如此的多情,如此的敏感,如此的纖細,也許這正是給沐程造成困擾的原因,在處理這種充滿詩藝的,優雅多情的曲子的時候,沐程像是生怕被他勾起體內敏感的那一面來一樣,總是在快要觸及到內心的時候就戛然而止了。
寧天晴的演奏卻完全沒有這種顧忌,相反,卻是在完完全全打開他的心扉,即使為人看上去有點冷淡,有點漠然,被眾人稱作高冷,但內心的細膩之處卻并不輸給任何人,只是沒有人能夠有幸看到這細膩多情的一面而已……
沐程聽著寧天晴一首一首的彈下去,從最為像圓舞曲的一首輕快,華麗的降E大調圓舞曲(op18)到活潑可愛的《小狗圓舞曲》(op.64 No.1) ,再到A大調波蘭舞曲《軍隊》(op.40 No.1),降A大調波蘭舞曲《英雄》(op.53)……
寧天晴一首接一首彈著,沐程聽著寧天晴彈奏著肖邦的這些舞曲,忍不住有一種想隨著音樂翩翩起舞的感覺。可明明肖邦其實是個寫圓舞曲非常不適合跳華爾茲的人,但沐程卻覺得自己心此刻已經開始非常飛揚起來了……
等到圓舞曲結束,寧天晴又挑了幾首肖邦的瑪祖卡來演奏,接下來便是他的前奏曲,敘事曲,詼諧曲,炫技的練習曲,一直到他寫的那么多細膩的溫柔的多情的華麗的夜曲……
沐程聽著寧天晴一首一首的彈奏,好似只是在自己練習一般,聽到降E大調夜曲(op.9 no.2)的時候,沐程覺得自己的眼淚不知不覺的就流了下來……
這首曲子他記得是自己這輩子第一次聽到寧天晴演奏的曲子。那個時候寧天晴在暴走亂彈,還被寧嵐給訓了,曲子沐程沒有聽全,但那個時候就對演奏者留有印象,覺得是個很清冷的人。
而這個人現在正在用自己笨拙的方式幫自己理解肖邦。
還是一如既往的不愛說話,就這么坐著一首接著一首的彈奏。
沐程覺得寧天晴的水平,兩年后的肖邦鋼琴大賽一定沒有問題。能夠將曲子彈奏的直擊人的內心,這個面上冷淡不愛講話的男人,內心里面的溫情和細膩其實都是波濤一樣的洶涌著……
沐程笑著擦干了眼淚,上前去將寧天晴從琴凳上面給拉了下來。寧天晴一開始很是投入,突然被沐程這樣一拉還嚇了一跳,但寧高冷就是寧高冷,很快便淡定的退到一邊去了。
沐程鋼琴也是會彈的,不過差不多就是勉強能聽的程度。和古琴相比,可能就是差不多的水準吧。不過鋼琴現在能聽明白的多,古琴能聽明白的少,所以感覺彈古琴似乎更唬人而已。
肖邦的這首夜曲,沐程也是會彈的,不過就是彈得磕磕巴巴而已。寧天晴看著沐程很是認真的看著曲譜不是很熟練也不是很準確的彈奏這首曲子的時候,并沒有覺得沐程彈得很爛,相反,他第一次看到沐程似乎卸掉了層層的偽裝,終于用非常真實的自我來面對音樂了。
過去的沐程雖然演奏的情緒都很到位,但寧天晴知道沐程依舊將自己包裹在一層保護自己的殼當中,將自己的柔軟全部都藏起來,所以過去每次寧嵐讓他隨便拉首曲子的時候,他都會選那種諧虐曲,或者積極向上的明朗曲子,真正觸及內心敏感柔軟部分的音樂,沐程其實會很下意識的逃避開來。
所以沐程對于肖邦的問題,不在于他不能夠理解,而在于他內心最為柔軟,最不想被人看見的那部分,其實和肖邦是很重合的。在演奏的過程中,沐程會有種讓人將自己包裹好的心層層剝開的感覺,所以這種撕掉偽裝也撕掉保護的感覺讓沐程很是抗拒,所以才會在演繹肖邦的時候遇到這么多問題。
沐程其實也隱隱的知道了自己問題的所在。這一次看著寧天晴在自己面前,那么真實的,那么坦誠的,那么□□的將一切都通過音樂剖開給自己看,沐程似乎也放下了背了那么久的某種包袱和負擔,坦誠的完全的展露自己,將自己融入到音樂中……
等到寧嵐又一次考核沐程的時候,驚喜的發現沐程不單將肖邦這個坎兒給過了,還在這段時間內超越了一次自我,有了非常跳躍性的進步。
看著自己兒子在沐程演奏結束后從自己琴房前面晃過去的身影,寧嵐忍不住笑了笑。
寧天晴聽著沐程更加細膩真實而又動情的演奏,終于是放下心來,繼續鉆回去研究自己的肖邦去了。上次在師弟面前演奏,似乎進入到了一種很玄妙的境界當中,寧天晴現在在努力想要找回那種狀態,他覺得,如果能夠保持住那種狀態,或許兩年后的比賽自己的把握就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