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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蕪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再次醒來的時候,病房里已經(jīng)不只他們兩個人。
白瀟楠穿戴整齊坐在屋子里唯一一張沙發(fā)上,幾個人小聲的向他匯報著什么事情,他皺著眉慢慢聽著,見到阿蕪醒了,抬起手示意他們暫停,走過來看了一眼阿蕪,問道:“把你吵醒了?”
阿蕪輕輕搖頭,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輕聲問道:“你怎么還在這里?”
白瀟楠沒說話,招招手,讓人把護士叫來,那幾個正在匯報事情的人乖覺的站在一邊等著,垂著手,沒有表示任何的不耐煩,只有驚訝。
醫(yī)生和護士很快過來了,給阿蕪檢查了體溫和各項指標,醫(yī)生考慮了一會兒,問阿蕪:“你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呼吸暢快點了嗎,深呼吸一次試試。”
他把手放在阿蕪后背上,阿蕪配合著呼吸了一次,感覺氣吸進去之后就開始隱隱的疼,他難受的搖搖頭,表示繼續(xù)不了了。
醫(yī)生點點頭,“還是有積液,再吸一次吧,這兩天飲食要清淡,但是要有營養(yǎng),家屬可以注意一下,戒糖,鹽,豬油,多吃點黑米和黑芝麻之類的,最好熬點魚湯什么的,好消化,對他身體恢復也好。”
病人家屬笑了笑,看了一眼站在最外邊的管家,管家點點頭,出去安排了。
“你們先出去吧,要動個小手術(shù),這么多人不太方便。”
這些人都不是第一天跟著白瀟楠了,知道他既然都把人帶在身邊親自照顧了,那自然不是一般的看重,不用他再說第二句就各自找著理由出去了。
白瀟楠給了阿蕪一個讓他放心的眼神,走過去坐在他床頭,拉住了阿蕪一只手。
阿蕪側(cè)躺著,把后背亮出來給醫(yī)生,面前正好是白瀟楠修長的手和結(jié)實的大腿。阿蕪輕輕向前靠了一點,白瀟楠很細心的發(fā)現(xiàn)了,另一只手撩了一下他的頭發(fā),把手放在他脖子后面,對他說道:“不用怕,很快就好了。”
阿蕪輕輕點點頭,不想說話,一呼吸膛里就疼,而且他似乎也不用再說什么,不需要求助,不需要感謝,只要靜靜的接受就好。
肺里的積液被抽出去的這個過程并不好受,說不上很疼,但是想到枕頭進入身體里把東西抽走,這個想法還是讓阿蕪覺得很怪異,他用力的攥著白瀟楠的手保持自己不動,白瀟楠時不時用拇指捏捏他的脖子,動動他的頭發(fā)表示安慰。
終于,針頭從他身體里抽了出去,阿蕪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稍稍顫抖了一下,抬起眼睛看向白瀟楠,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眼里卻不小心滾落了一滴眼淚。
白瀟楠把他的眼淚擦掉,目光在他臉上凝固了一秒鐘,低聲問道:“疼嗎?”
阿蕪搖搖頭,戀戀不舍的松開白瀟楠的手,他剛才攥的太用力了,一松開,白瀟楠手上都是一道道白印。
白瀟楠沒有把手抽走,還是繼續(xù)放在他臉下面讓他靠著,低聲笑道:“這一病,倒是越來越愛哭了。”
“對不起。”他呢喃著說道,眼中的脆弱和依賴一目了然。
阿蕪有點不好意思,把頭往下埋了埋,無意中蹭到了他的手,白瀟楠的喉結(jié)上下動了動,聲音沙啞的說道:“沒關(guān)系,你哭起來很漂亮。”
阿蕪不知道怎么回應(yīng),他一直知道自己哭起來漂亮,可是只有白瀟楠會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如此溫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還是他從心底悄悄渴望著這份溫柔,他在白瀟楠面前哭的越來越自然。
白瀟楠沒有嘲笑他,這讓阿蕪松了口氣,他們都沒有說話,沉默但不尷尬的呆了一會兒,直到阿蕪把所有眼淚都收起來了,白瀟楠低頭問道:“要不要換個姿勢躺著?胳膊麻了嗎?”
阿蕪點點頭,他自從昨晚到了這兒之后就沒敢換過姿勢,醫(yī)生不讓他隨便動,他也不敢動,胸膛里的悶疼讓他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他懷疑肺里的積液是不是已經(jīng)悄悄的挪了地方,總想變成眼淚流出去。
或者,這什么勞什子積液根本就是他十四年多的眼淚,積攢的多了,堵在他胸膛里疼的無處發(fā)泄,一旦開了閘就停不住。
白瀟楠讓他不要用力,一手放在他身后握著他的肩膀,一手從他膝蓋下面穿過,輕輕的把他抬起來,把他換成了平躺的姿勢,在把上身放下之前迅速的拿過兩個枕頭,一個墊在肩膀下面,一個墊在腰上,把他后背抽過積液的地方空出來,讓他把腦袋躺在自己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