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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暗暗記下,打定主意將來選專業(yè)要謹慎考慮,“姐姐,我能留你的聯(lián)系方式嗎?”
陳希婉拒:“相逢是緣——還是算了吧。”她真的怕家長找。不僅怕家長找,也怕小孩子找。這次糊弄過去了,下次再來問性交體位該怎么辦?
“我沒有人可以聊這些。”少女有些委屈。
“你有男朋友吧?”
少女臉色一黑,“我不想和白癡說話。”
世間總多孽緣。陳希心中感慨,“女同學(xué)總有吧?”
少女抿著嘴看她,一言不發(fā)。
她立刻就懂了。這還不是可以隨意談?wù)摰脑掝}。
與其把美少女隨便交給不知名的網(wǎng)站禍禍,還不如她親自來守衛(wèi)。騎士之心熊熊燃燒,家長真要找上門來,她也只能認了。
就像地下黨接頭,她們交換了聯(lián)系方式,彼此都沒有留姓名。
少女滿意地抱著滑板走了。
陳希把少女備注成“滑板”。滑板發(fā)來了蛋糕的表情和“姐姐,很高興認識你”,是個禮貌的孩子。她回復(fù)了小雞跳舞的動圖。
切回主界面之后,短信的圖標沒有變化。沒有新消息。
她點進短信,最上面依然是室友的名字。那個問題不長,直接顯示在界面上。
“你說的喜歡是哪種喜歡?”
林月站在教堂外的門廊下等人。
雨沒有停過,天暗得厲害,門廊周圍已經(jīng)亮起了燈,像是樹叢里升起的小月亮。
庭院里的樹木在雨里發(fā)出沙沙的聲音,屈曲的枝丫仿佛隱秘的繩結(jié)。
他打過類似的繩結(jié),在裸露的皮膚上。不過幾個月,印象已經(jīng)斑駁得近乎久遠。和她有關(guān)的畫面輕易覆蓋掉往日的記憶,他幾乎要忘了麻繩的重量。
腦海中奇怪的東西越來越多,把過往擠到一邊。就像現(xiàn)在,他看著黑乎乎的樹叢,心里竟然有些期待。圣誕將近,一部分裝飾已經(jīng)掛了出來。鈴鐺在風(fēng)里晃悠,細碎的鈴聲混著雨聲,聽起來有些鬼魅,像是聶小倩隨時會從樹影里走出來——能生出這種想法,也要拜她所賜。
冷風(fēng)搔得鼻子癢癢,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他又看了一遍短信。三條消息孤零零地排列在界面上,還沒有回復(fù)。
是沒有看到嗎,還是問得太突然了?
昨晚之后,他們的關(guān)系算是更進一步了吧?
想起早上她忙不迭地把自己推出門——太幼稚了,簡直像小孩子耍賴不去上學(xué)。她會覺得頭疼嗎?
他不在的時候,她會做些什么呢?像以前一樣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嗎,還是會上陽臺看風(fēng)景?
林月出神地盯著樹叢,無意識地微笑。
教堂側(cè)門打開了,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匆匆地走了出來。即便是在昏暗的光線里,也能看見他的金發(fā)梳得一絲不茍,閃閃發(fā)光。
“嘿,穆,好久不見!”男人展開雙手,給了林月一個擁抱,驚訝地問,“我的小人偶居然在笑,遇到什么好事情了嗎?”
林月拍了拍對方的背,“最近運氣非常好。”
“希望你的好運能夠長久。”男人微笑著,藍色的眼睛透著暖意,“你說有重要的事,我猜不是打算回歸吧?”
“不,我想暫時繼續(xù)休假。”林月頓了頓,“并且在考慮退出。”
男人看了他一會兒,拍了拍他的肩,“只要你下定決心,我自然尊重你的決定。”
“謝謝你,昂。”林月由衷地說。
“是最近的好運讓你這么想嗎?”男人好奇地問。
“是的。”林月忍不住微笑,“是非常了不起的好運。”
男人也跟著笑了起來,“你能開心起來,我很高興,穆。”他近乎慈愛地打量著林月,“匹諾曹要變成人了。”
“不至于吧?”林月苦笑。
男人搖頭,“相信我,我見過許多人。剛認識你的時候,你就像是沒有心的斗犬。”
“有這么糟糕嗎?”
“這只是一種形容。好在不論你是什么樣子,神都會愛你——這就是我喜歡教堂的原因。”
林月想起陳希說的“這只是比喻”,仿佛隱約有某種聯(lián)系。
“如果可以的話,我能帶她來見你嗎?”他問。
“當然可以。”男人攤開雙手,“只要你愿意。”
他們在門廊下握手告別。昂說會為他和他的好運祈禱。
雨越下越大。天已經(jīng)黑透了。
十字架在雨中佇立,仿佛伸往天空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