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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鐘情?
只是一見鐘情?
高懸的心落到了胃里。只憑室友說這話時面無表情的尷尬樣,就知道事態完全在社會常識范圍內。
長出了一口氣,她才發現腋下汗津津的。居然嚇成這樣。
好久沒被這么嚇過了,她舒適地浸泡在驚嚇的余韻里,試圖回想起一個自己嚇自己的鬼故事:
一個古板書生平日里總是拿“子不語怪力亂神”教訓交流鬼故事的鄉民。有一日他走夜路回家,途經一片墓地。夜風凄凄,樹影亂晃,他背上發涼,越走越快,心中念著“之乎者也”給自己壯膽。突然,他一不小心摔了一跤,好不容易爬起來,卻發現被什么東西抓住了衣服。他嚇壞了,死命拽袍子,卻怎么也拽不動。他掙扎著脫了外袍,卻發現還是被拽著褲腳,想要拔足狂奔可只是在泥地上打滑……到了第二天早上,路過的鄉民一看,書生死狀可怖,只著內衣,外袍散落在地。不知是凍死的,累死的,還是嚇死的。圍觀者再仔細看,大概是書生摔了一跤,路上一根尖利木樁把衣服從里到外刺了透,所以才脫衣服也掙不開。
到底是哪里看到的?《閱微草堂筆記》,《聊齋》,還是什么通俗讀物?
林月見她毫無反應,反而用手墊著下巴,放松地瞇起眼,心中不免忐忑,忍不住問她:“沒有什么感想嗎?”
“有啊。”陳希似笑非笑地看他,“你想上我。”
宙斯在海邊看到歐羅巴,一見鐘情,變身成漂亮的白牛把她劫走。
亨伯特在花園里看到洛麗塔,于是娶了她的母親,在她的飲料里下藥。
牛郎撞見織女在湖中洗澡,心旌搖蕩,藏起了她的羽衣。
西門大官人被竹竿砸到頭,抬眼一瞧,便求王婆安排和潘金蓮私會。
……
林月扶在陳希腰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扣緊,臉漸漸紅了起來,眼角眉梢都是一片艷色。
怦怦,怦怦。
他劇烈的心跳撞擊著她的胸口,鮮活得讓人愉快。
“不只是想上我,你還喜歡我。”陳希肯定道。
不,不能說是喜歡。她能察覺到其中微妙的區別。一旦錨定這種思路,很多不協調之處就都迎刃而解了,比如他此刻安靜如雞的下半身。他在她身上投注的情感,混合著喜歡、依戀、信賴,還有別的什么。這不是荷爾蒙或魅力作用下的一見鐘情,而是更加復雜的情況——她對自己幾斤幾兩清楚得很。
不過不著急。最大的問題已經解決,至于具體的細節,可以慢慢探究。
室友紅著臉目瞪口呆的樣子,看起來很是可愛,她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臉,補充道:“我也挺喜歡你的。”
“……真的嗎?”林月虛弱地問,覺得今晚的重磅消息有些過多,他快承受不住了。
“真的。”陳希點頭,想了想說,“你要是想做愛的話,現在也可以。”
林月喉頭滾動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真的?”
“先洗個澡。”
他們從沙發上下來,各自回了房間。陳希洗澡前還抽空給千惠發了個消息:我等下要去做愛了,和室友。
千惠回復了一連串問號和感嘆號,還有一句“完了聯系我”。
陳希洗完澡,吹干頭發,關掉鬧鐘,把手機靜音,想了想,沒有穿內衣內褲,噴了一點日常用的烏木香水,只裹了條毯子,推開對面室友的門。
林月穿戴整齊,一副要去上班的模樣,魂不守舍地坐在床邊,額頭隱隱有汗。
陳希:“……”
林月:“……”
“要穿這么多嗎,那你等一下。”陳希說著就要退回房間。
“不不不,是我穿太多了。”林月手忙腳亂地解襯衫扣子。
陳希:“……”
林月:“……”
“那……我進來了。”陳希努力忽略掉空氣中有如實質的尷尬,踩著地毯走到床邊。房間里開了空調,暖融融的。
林月朝著她的方向,眼睛好像失焦了。
……不是一兩個月換一位女伴,夜夜笙歌,經驗很豐富的嗎?
陳希摸了摸鼻子,在他腿上坐下,一邊吻著他的嘴角,一邊伸手解他沒解完的襯衫紐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