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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過去,狗緊跟在她身邊。
來,到爺爺這里來。
他摟住她的肩,你太可愛了,讓爺爺抱一下。他佝僂的身體吹氣般膨脹起來,一下子把她裹了進去。一只手飛快地滑進校服褲子,手指撥開稚嫩的下體,中指插進陰唇之間。
身體像是只剩下了那唯一一個器官。
她猛地把他推開,退得遠遠的。狗呲著牙齒,發出威脅的低吼。
老人看著她笑。過來,過來,別跑。
她轉身就跑,狗也跟著飛奔起來。
老人站起來,步履緩慢地朝她跟來。
她一直跑,不敢回頭,也不敢回家,在迷宮般的巷子里不停繞道,直到再也看不見他。
第二天,穿著白色練功服的老人,又在橋頭看著她笑。
她換了一條回家的路。
狗陪著她。
第三個男人沒和她說過話。
他躺在灌木叢后,只露出一雙腿在掙扎。
狗拖著腿鉆出來,一身狼狽,滿臉鮮血,挪了幾步趴在地上喘息。
就趁現在。
快跑。
她抓起身邊的石頭,朝那邊走去。狗還在那里。它的腿好像斷了,走不了路。
快跑,快跑。
他們會跟上來。她很清楚這一點。然后用比她高大健壯的身體,把她按倒在地。
脖子火辣辣地疼,每呼吸一口都想咳嗽。腿軟得發顫。
但他也好不到哪里。先是腦袋挨了一棍,從樓梯上滾下去,又在樹林里追了她一路,直到被狗迎面撲倒。
現在輪到她反擊了。
她扒開灌木走了過去。
男人還在喘氣,用手肘搗著地面,想要爬起來。他的喉嚨幾乎被撕開,露出模糊的血肉,眼睛跟著她轉動。
她盯著男人,扔掉手里的石塊,從地上撿起一根斷枝。這本來是他的武器,他打她的背、手臂和肩膀,打狗,像敲打慶典上的大鼓。
現在該他嘗嘗這種滋味了。
她把尖利的那頭遞到他脖子旁。
他的喘息更急促了。呼吸從喉嚨的傷口噴射出來。
快跑,快跑,快跑,快跑。
狗在不遠處嗚咽。
她前所未有地冷靜,仔細對準狗咬出來的血洞,用力捅了進去。
然后呢?
然后她抱著狗回家。那正是她要搬家的時候,父母已經帶著大部分行李去了新的城市安頓,第二天要回來把最后的東西打包,帶她一起走。
她用外套包著狗,把褲子反過來穿,在水溝邊把自己和狗清理到不引人注意的程度,在晚飯的時候溜回家里。她給父母打了電話,說狗在山上玩的時候掉進水溝,摔在石頭上,斷了一條腿。父母嚇壞了,擔心她也出事,連夜開車回來。她趁父母回來前洗干凈狗嘴,自己洗了澡,接著給身上的傷口消毒,把臟衣服包好塞進書包,用母親的粉底液蓋住脖子上的傷痕,再換上領口有大片蕾絲的連衣裙。她以前經常在野外受傷,處理這些熟門熟路。只要瞞過今晚,之后父母又會忙得顧不上她。
她用哭泣和謊言解釋了所有異樣。父母焦慮又安心地看著女兒在懷里哭泣,喋喋不休把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
狗的傷被治好了。
他們在新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把故鄉的一切拋在身后。
End。這就是故事的全部。
陳希驚醒了。
狗狗從她身邊站起身,盯著門口。客廳里傳來父母說話的聲音。電話鈴響了。
她揉著眼睛坐起來,摸摸了狗狗的頭。金毛的耳朵軟軟地耷拉下來,左邊的耳朵尖缺了一小塊。
母親敲開她的房門,說是找她的電話。
她睡眼惺忪地走出去,想著今晚還是熬夜把數學作業做完吧。一萬字的檢討終究是檢討。還完所有欠債之前,班主任是不會讓她上數學課的。美人總是脾氣古怪,陳希在她身上深刻領會到這一點。她寧可等學生補交完檢討再用自己的休息時間給他們補課,也不要讓他們覺得拖欠檢討也無所謂。這位西伯利亞的石頭說過,以她的教學能力,給她一年就能讓學生拿到中考數學至少90%的分數。
她神游著拿起電話,電話里傳來少年變聲期的粗啞聲音。你好……請問是陳希嗎?
嗯,你是?
對面沒有聲音。她喂了幾聲,依然沒有反應,她只好掛斷了電話。狗狗安靜地坐在她腳邊,棕色的大眼睛一直看著她。母親熱好外面買回來的青團,父親洗完澡擦著頭發出來,一邊嘟囔著“餓死了”,一邊招呼她來吃夜宵。這是遙遠的無比尋常的一個夜晚。
再醒來,她已經身在千里之外的另一個城市。孤身一人,父母、狗、青團,都不在旁邊,前面只有學海無涯,書山路陡。
被窩里暖烘烘的,稀薄的陽光鋪滿了整張床,照得她雙眼刺痛,幾乎要流出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