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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外望，光照足夠，男生整體是棕色的，唯獨鼻梁和睫毛落下一小片淺褐陰影。活脫脫一個，從上個世紀的老照片走出來的人，毫無違和地處在英式裝潢的屋子。

而她呢，渾身透著別扭的灰蒙感，突兀地立在不屬于自己的空間。

他緩步走了過來，順手撿起床上擱著的白襯衫，折了幾折，“那些衣服，喜歡就拿去。”

我不要。

靳小冬垂下眼，難得不再口是心非：“你不能反悔，我會全部帶走?！?

靳敘點頭，“有幾件的尺寸，得拿去改?！?

她一愣，原來他知道尺寸不合。

但他愿意補償自己，靳小冬很開心。

煙花死灰復(fù)燃，成了仙女棒，一點一滴撒下光亮。

她將那層搜刮干凈，笨拙地疊起衣服。

靳敘趁著空檔，收拾床鋪。

他問起時間：“幾點出發(fā)？”

小女孩一個蹦跶，將自己摔進柔軟的大床里。

她仰望他，笑著說：“十八點。”

靳敘一愣，無奈地扯起唇角，在她身側(cè)坐下，捏了捏她小巧的下巴。

他思索了下：“還想出門嗎？或者，我們就在這兒看電影。”

“看電影?！苯《瑵L到他腿上，“我不想出門?！?

“好?！?

至于放什么題材的電影，兩人很快達成共識。

靳敘喜歡諜報片，鐘情邦德系列，倫敦街景和神秘的軍情六處對他而言，耳熟能詳。

前些年上映的幽靈黨，網(wǎng)上早有了資源。

她明知道，卻纏著他陪自己看這個殺手不太冷。

兩人窩在沙發(fā)。

她乖巧地捧著他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巴黎街景和一個大大的LEON。

重播無數(shù)遍的老電影，光憑開頭，就能讓她鼻頭發(fā)酸。

靳敘一路看到結(jié)尾，只說不愧是呂克貝松，顯然不懂賺盡爛番茄網(wǎng)民熱淚的神仙愛情。

中午，他否決點外賣的提議。

兩人去了超市。

靳小冬不餓，漫無目的地游蕩。

靳敘遞出無線耳機，一人一只，網(wǎng)易云音樂播著騷姆唱的Writing’s on the Wall。

步行到生鮮區(qū)，他問她想不想吃魚。

靳小冬回答鮭魚魚生，被拒絕。

她輕輕一哼，聽靳敘說魚生弄不干凈，里頭會有線蟲。

她踩在購物車底部的鐵桿上，轉(zhuǎn)頭好奇地問他：“你會炸魚條了嗎？”

男生很干脆：“弄不好吃?！?

很奇怪，他只會燒中餐。

她猜是因為在國外待久了，想念醬油的味道，所以去學(xué)。

靳敘問了幾個食材，靳小冬興趣缺缺，拿了包架子上的巧克力軟餅。

見她實在沒什么胃口，他繞去餐館，買了現(xiàn)成的蔥烤鯽魚和油燜筍，自己燒一盤雪菜毛豆。

三樣菜都合她口味，靳小冬難得加了半碗飯，比前幾天在鶴白軒吃得還多。

鶴白軒那次，時間雖是祖母定的，餐廳卻由靳敘選。

他挑了個她每年生日必去一回的飯店。

只是小女孩不怎么動筷子，澄清的酒當(dāng)水喝。

她去上廁所那會兒，大伯父拎了拎酒瓶，“哎，怎么空了？”

四堂姐朝旁邊的空位子努嘴，“都給小冬喝了。”

一家子人頓時安靜下來。

“鬧脾氣呢?！毙∈蹇谖瞧降骸肮镜氖召彴赣辛俗儎?，臨時開會，我和陸英趕不上她的畢業(yè)典禮。”

靳老夫人嘆氣。

知曉了原因，無人再追究。

他們聊起這陣子幾張科技a股的動向，就著國內(nèi)的半導(dǎo)體領(lǐng)跑企業(yè)討論起來。

等了片刻，靳敘起身，“我出去透風(fēng)?！?

長廊上。

他原先以為自己的煙放在外套口袋，沒成想，一摸就給摸到。

鬼使神差下，當(dāng)眾點燃，也沒觸發(fā)那裝飾似的煙霧警報器。

吸了幾口，靳小冬跌跌撞撞地從廁所出來。

眼眶紅成那樣，除了哭鼻子外別無他想。

他說錯了話。

接下來再也組織不好言語，哄不了人，任她橫蠻地撕咬。

她哭著，真的使了力。

靳敘用手心感受她的一團柔軟。

頸子那處算不上疼，就是有點兒煩躁。

直到聽見她歸罪自己，話沒經(jīng)過大腦，口不擇言。

她跑了。

靳敘低罵了句操，快步跟上。

洗手臺前的大嬸要他對小姑娘好點。

他看向她。

自己確實對靳小冬不好，每次都讓她無聲無息地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