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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貴妃不可置信地不停搖頭,仿佛已經聽不見皇帝說了什么,她朝著殿內大喊道:“盧靖遠,盧靖遠呢?!他答應本宮,永安城外京畿營任由本宮差遣!”
聶貴妃看著無動于衷的禁軍們,幾乎歇斯底里地喊叫著:“他人呢?!”
“早就說過盧大人身體不適,”那面生青年的聲音從旁側響起,帶著幾分輕快和不羈,“所以由我代勞了。”
“你,你,怎么是你?”聶貴妃皺眉看著眼前人眼睛慢慢瞪大,手指顫抖,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自稱京畿營副將之人撕去面上偽裝,沖著聶貴妃彎了下嘴角,眼角眉梢間還能瞧出幾分玩世不恭的痞氣,“家父有疾便有兒子替代,只不過貴妃娘娘,我可不聽您的話。
“在下效忠的只有陛下一人。”
他說著沖陛下遙遙抱拳,語氣狗腿又真誠。
眾人亦是驚訝,連喜極而泣的老臣們都忘了哭,從沒想過帶領京畿營入宮平叛的竟會是盧庭彥,那個盧家有名的紈绔浪蕩子。
大殷禁軍副將趙程路過,見盧庭彥如此諂媚不由地白了他一眼。
盧庭彥隨即收了面上笑意,他遙遙地沖著蕭鐸霍長嬰等人微微點頭,無視眾人面上精彩的表情,他穩步走至皇帝身前單膝下跪肅容拜道:“京畿營眾將士,聽從陛下差遣!”
趙程見他搶了先,忙加緊幾步走到皇帝面前跟著拜道:“禁軍眾將士,悉聽陛下差遣!”
捏決驅散完成任務的眾小妖,霍長嬰站在蕭鐸身邊同他一起保護著王皇后和太子。
他看向殿中盔甲戎裝的兩人,腦海中似乎浮現了那日大雨中,盧庭彥叫住他們的場景,那時候,盧家這位曾經厭惡官場的紈绔便做出了他人生中至關重要的決定。
而他們也是在那時知道了聶貴妃同盧靖遠聯系的事,只是并未確定貴妃謀反的時間,直到……
霍長嬰看向一敗涂地的聶貴妃,心中有些感慨。
仿佛心有靈犀,王皇后注意到了霍長嬰的異樣,她瞧著他面上殘留的血跡心疼不已,長嬰離自己這么近,好像一伸手就能碰到他,可她卻不能認回自己的兒子,心中情緒翻涌讓她欲言又止,可眼中卻滿是擔憂。
聽言見狀,忙扶住王皇后,在王皇后看過來時輕輕搖了搖頭,又看向殿中示意她大局為重。
堂下,皇帝微頷首,趙程、盧庭彥稱是起身,盧庭彥刻意忽視了趙程略帶敵視的目光,穩穩站在皇帝左側護衛,趙程白他一眼心說此人神氣什么,從前不還是個企圖調戲他們將軍夫人的紈绔,不過他還是知曉輕重的,隨后便也默默站在皇帝右側護衛。
“通敵叛國,假傳圣旨,以聶家之勢威逼利誘朝臣,”皇帝睥睨著表情猙獰的聶貴妃,冷漠道:“聶氏,你可還有什么話說?”
聶貴妃怨毒地瞪視他一眼,喃喃念叨著:“我還沒輸,本宮不可能輸,不可能輸!”
忽的,她環視著大殿歇斯底里地大喊道:“賀魯努兒,你帶的突厥人,城外的突厥兵呢?!”
“哈哈哈哈——你們不要高興的太早,若得不到本宮的消息,酉時三刻,數萬突厥鐵蹄頃刻就會踏碎永安城!”
她哈哈笑著近乎瘋魔,腳步踉蹌指著王皇后等人:“你,你,還有你,全都要對我俯首稱臣!”
“聶貴妃娘娘,”趙程忽然出聲,“你說的賀魯努兒是這個人嗎?”
他命令手下禁軍將人帶了上來,捆得像只待宰的野豬似得人被扔在了聶貴妃面前,那人用力閉著眼睛似乎在裝死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干癟的眼睛露出條縫兒賊溜溜地偷瞟著眾人,他身上還穿著樂師的衣服,也不知何時混進舞樂班子的。
聶貴妃的笑聲瞬間卡在了喉嚨里,好似突然被什么卡住喉嚨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她憤怒而不可置信地看著躺倒在地上的人,那個自稱突厥大祭司的賀魯努兒。
殊不知那些鬼祟盤踞在永安城外的突厥叛軍,也在不察間被不知從哪兒沖出來的突厥士兵制服。
“本王就說,嘉顏是突厥的王后你這潑婦還不信!”
先前被強行拖拽下去的福王爺此事被小廝扶著,他揉著腰氣哼哼的語氣中又帶著幾分老人家得意的炫耀,“王后說的話,可比你這勞什子的貴妃有用多了!”
“皇兄,”皇帝朝著福王道:“有勞阿史那可汗襄助,朕才會如此輕松平叛,他日定當厚賞。”
福王受寵若驚連連道不敢,當日皇帝將他唯一的女兒嘉顏嫁去漠北和親時,他也曾有怨懟痛恨,可如今女兒竟因禍得福,有了個疼愛她的夫君,又能為大殷和突厥帶來和平,他心里的恨意便也放下了。
如今,他唯一的愿望便是見見女兒女婿,可是相隔萬里卻也不知何時能見。
“父親!”
這般想著,正惆悵的福老王爺的耳邊忽然響起熟悉的聲音,他眼中茫然,心說莫非自己真老得不中用竟幻聽了。
“父親!”
有是比之前更清晰的一聲,福王面上呆滯地回頭看去,卻瞬間濕了眼眶。
只見大殿門口出現數十胡服裝扮的胡人,他們保護著簇擁著一男一女,為首的女人見到皇帝在殿中,忙收斂了情緒,她拉著男人快步走在皇帝面前。
盧庭彥剛想阻攔就被趙程攔了下來,因為他認出那身著胡人華服的女人,正是曾經糾纏過他們蕭將軍的嘉顏縣主,而男人便是如今草原之主,阿史那葉度可汗。
“尊貴的天可汗陛下,”年輕的突厥可汗五官深刻而俊朗,有著不同于中原人的瀟灑和磊落,他帶著嘉顏一同向皇帝行突厥禮,漢話亦是十分標準:“城外叛賊已被我拿下,他們是草原的叛徒需得到真神最殘酷的懲罰,阿史那定會給貴國一個滿意的交代!”
皇帝微微頷首,同阿史那可汗含蓄幾句后,看向嘉顏眼中露出些長輩的慈愛,“快去看看你父親吧,他年紀大了又十分想你們。”
聞言,嘉顏眼中涌出淚光,向皇帝道謝后便領著葉度去見福王。第一次見丈人的葉度緊張地扯了扯衣服,他自小熟讀漢家典籍,自然知曉岳丈在一個漢人家庭中的地位,即便是草原上長大的漢子,葉度也頗有些局促惶然。
而眾人都沒有注意到就在嘉顏轉身的時候,一道毛絨絨的火紅色影子從她懷里跳下來。嘉顏察覺,回頭看向那小東西跑去的方向,不經意間同蕭鐸和霍長嬰對視了一眼,她微微愣了下。
這數月的草原生活讓她再次見到故人時,有種恍然隔世之感,她如今有了疼愛她的愛人,心里也早就沒了對蕭鐸的悸動和對霍長嬰的嫉妒。
她看著兩人展顏一笑,而后頭也不回地拉著阿史那奔向等著她的老父親。
那道紅色的影子隱沒身形,靈活地在眾人腳下穿梭,片刻便竄到了霍長嬰的腳下,她抬著前爪輕輕扒著霍長嬰的衣角,尾巴搖得無比歡快,正是千里迢迢跟來的幻幻。
霍長嬰看見幻幻眼前一亮,他不方便立刻擼狐貍便傳音問道:“幻幻你怎么來了?”
幻幻歡快地搖著尾巴,“公主不放心可汗和王后,就讓我跟著保護他們。”
“幻幻真厲害!”霍長嬰眼角彎了彎:“真是個懂事的大狐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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