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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城民風開放,是以常有女子穿著男子衣袍上街, 就連裁縫鋪子也有專門做好合適女子穿著的男式衣袍。
“這, 這……”書生抬袖連連擦拭額頭冷汗,若非畫手年底都回鄉過年,庫存告竭,他舍不得上門的生意, 也不會拿這充數, 著實是折辱了眼前這人。
正當他著急之時,忽然看到進店的香燭鋪掌柜, 書生神色一喜追了忙追上去攀談,將霍長嬰晾在了一旁。
霍長嬰不滿地皺皺眉,昨日他同蕭鐸說要洞房,雖多半是玩笑之言,但也放在了心上,他也是男子,自然了解男人身體的變化。
昨日同蕭鐸胡鬧之時,他明顯感受到了男人某處逐漸變化的炙熱,蕭鐸卻只是兀自壓制忍耐,絕不對他多做半分越矩之事。
那模樣,他想想就替蕭鐸難受。
霍長嬰嘖嘖撇嘴,心說蕭鐸這個古板端方的性子,無非認為兩人歡好必須在拜堂之后……想起昨日兩人身體的變化隔著布料打了個招呼,他耳尖就一陣發熱。
搖了搖折扇減輕下臉上飛起的熱度,山不就我,我便就山,霍長嬰如是想著,好奇地翻了翻那油紙本子,眼神不經意一瞟的功夫,仿佛被燙了手,瞬間收了回來。
那畫本子之上,粗糙畫筆描繪了兩個糾纏在一起的赤|裸小人兒,卻正是兩個男子燕好之景。
筆墨簡陋,卻清晰簡潔,小人糾纏在一起卻每頁都是不同姿勢,不同背景,霍長嬰匆匆翻了數頁,臉上的熱度和心跳都在漸漸攀升。
倉促合上畫本,霍長嬰覺得……他眼前似乎有扇門,打開了,誘人而又充滿禁忌,吸引著他拉著蕭鐸一同進|入。
乘書生還在同人攀談,霍長嬰反手迅速將畫冊收入袖中,隨手放了銀子,轉身利落地出了店門。
那廂,書生見小娘子撂下銀子將畫本買走,抬腳欲追,但轉念又想,無非是深閨女子好奇而已,也不會造成什么大錯,免得小娘子的夫君若蓄養了小倌戲子,她還不知自己丈夫的癖好。
這樣一想,書齋老板又覺自己做了件好事,心情愉悅地將銀子收下。
長街之上,霍長嬰下意識加快了腳步,腦海中,林間石上兩個男子糾纏不休的身影揮之不去。
恍惚間,那畫本上單薄的小人似乎有了生命,變成了他和蕭鐸的臉,露天席地,抵死纏綿。
霍長嬰臉上正燒的很,聽見一道有些耳熟的聲音。
循聲望去,卻見正是那日驚馬之人。
那粗布麻衣的男子正和人討價還價地買著什么,霍長嬰探頭看去,發現正是雪白狐皮。
他心下疑惑,念了了隱身咒,便尾隨那人直至一處小巷子中,那人在像是一家大戶人家后門處停下,不久有人管家模樣的人出來接了狐皮,給了那人幾個賞錢,便揮手打發人走了。
正在霍長嬰想要前去看清是那家大戶的宅子時,身旁略過一道頗為眼熟的影子,那人攬著個身材纖弱的少年,言語輕挑。
正是盧靖遠之子,盧庭彥。
“竹顏,從今兒起就跟爺住府里了!”男子話語含糊,卻擲地有聲,盧庭彥攬著竹顏的肩膀,半醉半醒地挑著竹顏的下巴,笑瞇瞇地吻了吻。
竹顏笑著半推半就地偏過頭,嗔道:“奴怕,奴怕盧大人他……”
“怕什么!”盧庭彥酒意上頭,一揮手大聲道:“憑什么他三妻四妾地往里抬,就不興爺疼個男人,爺就不信他真能打斷爺的腿!”
說著又低頭吻了吻竹顏的細白脖頸,歪歪扭扭地向后門走去。
霍長嬰了然,看了眼那宅字,心說原是盧府,又瞥了眼從身側經過的盧庭彥,嘖嘖搖頭,說不準這位盧大人還真不敢打斷他的腿。
盧靖遠眼看便到花甲,府中小妾眾多,卻只從未生下過兒子,唯一的兒子盧庭彥,也是原配夫人所出,但那原配早在生下盧庭彥后,不久便病逝。
盧靖遠后娶的填房也只生過女兒。
后門旁那葛衣糙漢見盧庭彥忙笑著點頭哈腰,盧庭彥只懶懶瞥他一眼,“老頭子又上趕著給那位送皮子?”
他說著不屑地哼笑了聲,“她還真當自己是狐貍精不成,”勾了下身邊少年的小巧下巴,湊近邊親邊道:“我瞧著,還沒我家竹顏俏呢!”惹得竹顏一陣害羞輕笑。
糙漢子和盧府后門的小廝卻均已噤聲,額間冷汗涔涔。
霍長嬰在巷口冷眼瞧著,心說保不齊這盧府又要雞飛狗跳一陣子,看了眼那葛衣男子,又順手捏了個訣,一道符紙便悄聲貼上那糙漢子的后脖頸。
他拍了拍手,這人瞧著像是個獵戶,雖不能斷了他的營生,但至少能讓他吃些苦頭,今后也能收斂些。
回國公府的路上,霍長嬰遠遠瞧見正下朝回來的蕭鐸。
神駿之上,男人身著暗繡蟒紋袖箭的紫色官服,腰佩長劍,英朗深刻的五官鋒利而冰冷,周身一股不怒自威的殺伐之氣,卻是在瞧見他的一瞬,柔和了眉眼。
雖不見笑意,卻足見眸中神情。
霍長嬰忍不住揚起嘴角,心里真當如花妖所言同蜜糖般甜蜜,仔細回想起來,其實從很早之前蕭鐸看他的目光便是如此,只是他那時不開竅,看不懂男人眼中的深情。
“吁——”
追電停在霍長嬰身邊,低頭溫順地蹭了蹭他,蕭鐸也不多言,只是一伸手,將仰頭看著他傻笑的少年拉上了馬,溫柔地圈在懷中。
身后不遠處,趙程騎一匹棕色駿馬溜溜達達地跟在身后。
“夫人即便一身男裝也是傾國傾城啊!”趙程撓撓頭贊嘆笑道,被蕭鐸冰冷的眼風掃過又趕忙噤聲。
霍長嬰笑了聲,側頭看向蕭鐸,悄聲得意道:“瞧見沒,你郎君我是郎艷獨絕,天底下獨一份兒的好相貌,可是便宜你了。”說著在蕭鐸掌心粗繭上捏了捏。
蕭鐸:“……”
“嘿,你這是什么表情啊,你郎君難道不俊么?”霍長嬰揚起下巴,瞪圓了眼睛,唇角邊的笑意卻抹不掉。
蕭鐸看著懷中少年眼角眉梢飛揚起的得意之色,比起前幾日的郁郁寡歡,鮮活而生動,他心頭亦是歡喜非常,但蕭鐸慣于克制,只在手下不輕不重地捏了捏霍長嬰的腰,以示懲罰。
霍長嬰自覺這些年捉妖打鬼,皮糙肉厚,腰間冷不防被蕭鐸一捏,卻異常敏感麻癢,笑著向旁躲了躲,追電此時卻神經般顛跳了一下,令他險些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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