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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fēng)吹桐花,簌簌飄落。
小男孩兒怔住了。
霍長嬰費力地撐起身子,霧氣氤氳,模糊的是視線中,只看見男人擔(dān)憂而焦躁地大步向他走來,逐漸和記憶中那個青澀的小少年重合。
他晃了晃頭,鈍痛漸漸消散,光影卻依舊混亂,他的視線中,只有男人焦急而深刻的眉眼。
“不要怕,我陪著你。”
刀劍相交的金屬聲撕裂霍府的平靜。
口鼻中充斥著草木灰的焦糊味,喊殺聲不絕于耳,不是傳來女人孩童絕望的哭喊聲。
假山石洞中,冰天雪地下,兩個小身體緊緊抱在一起。
小少年背脊鮮血直流,染紅了半邊衣衫,卻任固執(zhí)地將小男孩兒護在懷中。
小男孩兒緊緊抓著小少年逐漸冰涼的手,眼淚噼里啪啦地往下落,他壓低聲音哭喊著:“阿鐸,我求你不要走——”仿佛溺水的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
小少年虛弱地抬手在小男孩鼻尖輕輕一刮,唇邊扯出一道笑意來:“我,我還等著你答應(yīng)做我媳婦呢。”
小男孩死死咬住嘴唇,卻不再說話,體內(nèi)的毒素已經(jīng)開始蔓延,劇烈的絞痛讓他額頭滲出冷汗,他知道今日,他躲不過了,而小少年卻是注定要站在權(quán)利中心,史書留名。
“你可以點個頭么?”小少年語氣中帶了些祈求的味道。
空氣凝結(jié)成冰,嘶喊聲掠過被陰霾籠罩的霍家宅院。
許久后,小男孩終于開口,聲音中第一次帶著不屬于孩童的認(rèn)真與決絕:“若有一日,你能掛帥出征號令千軍,”他努力咽下翻涌至喉頭的鮮血:“旗開得勝之日,我便點頭。”
“——好。”
霍長嬰迷蒙的瞳孔在劇烈顫抖,似乎有什么在眼眶中閃動,他半條腿滑入池水中,他一手撐著池畔的漢白玉石磚,眼神迷離地看向蕭鐸。
男人眉眼銳利,五官輪廓深刻明朗,曾在沙場磋磨是以皮膚微深,雖只要二十多歲的模樣,但行動間帶著一種殺伐的鐵血之氣。
此時男人因緊張他,將短打袖口挽至手肘間,露出結(jié)實的小臂,那隱藏在皮肉下的青筋仿佛隨時迸發(fā)強勁的力量。
——“承認(rèn)了吧,你就是喜歡他。”
花妖篤定的話響在霍長嬰耳邊,一下子好似將他近日來的猶豫、苦澀、疑惑統(tǒng)統(tǒng)聯(lián)系在一起。
霍長嬰看向蕭鐸,緩緩地揚起唇角。
蕭鐸轉(zhuǎn)身間,陡然撞上少年的笑容,心跳猛地一滯,他不由頓住了腳步。
眼前的長嬰沒了白日里的偽裝,少年青色的身段坦然地包裹在月白長袍之下,薄薄的肌肉附在修長的骨骼之上,帶著一種筋骨的魅力,迷離眼神中的笑意卻似是……發(fā)自真心?
蕭鐸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忽然又想起那日溫泉邊險些失控的一吻,心中認(rèn)為,少年只是被體內(nèi)舊疾折磨的迷了神志,等他清醒過來,便將此事忘得一干二凈。
他眉心蹙起,三兩步走到池邊。
長臂環(huán)過霍長嬰的肩膀,就要將人帶到溫泉池中,想要運起內(nèi)力為少年驅(qū)寒,忽的手臂被人握住,低頭正撞上少年帶著笑意的眼眸。
霍長嬰漂亮的桃花眼被溫泉染上層層霧氣,水汽蒸騰下,更加深黑而鮮活,粉白的唇瓣張了張,似乎想說什么。
蕭鐸不由一陣口干舌燥,強自將視線從少年唇角移開,心中有些厭惡自己,此時少年被病痛折磨,他竟生出這般齷齪心思。
不等少年再做出迷失神志的事情,蕭鐸長臂一用力,將人帶入水中,濺起層層水花。
霍長嬰抹了把臉上的水,忍著徹骨的寒冷,勉強維持著三分神志,揪住男人的胸前衣襟,有些遲疑,又有些忐忑,他要說么?
“阿鐸,我……”
蕭鐸像是害怕聽見他將要說出的話般,將人用力攬在懷中,掌中運足內(nèi)力在少年體內(nèi)游走,一點點撫平他體內(nèi)逐漸僵硬的經(jīng)脈。
“嗯。”霍長嬰悶哼出聲,之前的經(jīng)脈中堵塞凝滯的感覺突然被溫暖綿厚的內(nèi)力包裹。
溫泉水不停沖刷著他的神志,霍長嬰意識逐漸渙散起來,困倦漸漸襲來。
他抓緊蕭鐸的衣襟,貼上男人的耳邊道,在意識消散前道:“阿鐸,我,”我想起來了。
少年的手指從衣襟前滑落,蕭鐸蹙眉看著在他懷中沉沉睡去的少年,沒有聽清他俯在他耳邊細弱蚊蠅般的話語。
他,想說什么?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蕭鐸:為了不聽扎心的話,我用神功巧妙地轉(zhuǎn)移了長嬰的注意,我超機智!
長嬰:其實……我本來想表白,但你不想聽
蕭鐸:!!媳婦我錯了,快,快說你喜歡老攻
長嬰:……泥奏凱
鞠躬拜謝~愛你們么么~
第43章 共枕
翌日, 天光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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