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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嗬嗬——”
那空蕩蕩撐著黑衣的木偶站在墻頭,咧嘴一下,繼而倏地縱身一躍, 翻身進了院子,再不見蹤影。
追電不安地磨著前蹄, 鼻中噴出熱氣。
馬背上兩人相互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出了警惕和疑惑。
這間宅子有秘密。
霍長嬰抬頭凝視著木偶消失的方向,眸光幽深。
近日永安城命案連連,甚至驚動皇上, 今夜主辦此案的劉遇突然遇害, 其中牽連之廣不言而喻,若被這個木偶逃了,蕭鐸來監察協助破案,這根線索便斷了蕭鐸再查便不易。
這次的妖物剝皮飲血, 明顯比前兩只要心狠手辣, 更何況……
霍長嬰垂眸蹙眉,摸了摸衣襟, 那里隨身放著師父給的捉妖簿子,一路之上若有妖物作案,定會出現在其上,如今命案接連而至,捉妖簿子卻一點兒動靜也無,莫邪竟也從未示警。
這究竟是緣由?
巷子盡頭,破敗的院子幽暗詭譎,帶著絲絲邪氣,仿佛黑暗中蟄伏的猛獸,隨時張開血盆大口吞噬來往獵物。
霍長嬰抿了抿唇,眼底閃過擔憂,他側頭對蕭鐸道:“此間宅院古怪的很,我一人進去,你,”
“不可!”
話未說完便被身后男人粗暴打斷,霍長嬰張口欲言,便感到蕭鐸攬在他腰間的手掌一緊,男人的聲音中似乎帶著壓抑著的薄怒:“你想要支開我,自己一人犯險?”
霍長嬰臉上閃過些不自在,他故作輕松戲謔道:“哪兒啊,我是擔心將軍被院子里的妖氣所惑,到時我還要分|身乏術,未必照看得了你。”
“假話。”
男人輕飄飄的兩個字幾分怒氣幾分笑意,卻是不容抗拒的威壓,帶著溫熱的氣息飄進了霍長嬰的耳中,令他不由紅了耳朵。
心頭莫名一熱,霍長嬰怔了片刻,等他回過神來,蕭鐸已麻利抱起他,在馬背上一個借力,縱身翻過了墻頭,穩穩落在地上。
霍長嬰:“……”
在霍長嬰凝視下,蕭鐸不自在地皺眉斜瞥他一眼,“怎么?”語氣中帶了些惱羞成怒。
霍長嬰一挑眉,將有些礙事的帷帽摘了下來,“感嘆將軍不愧‘長風’之號,”見到蕭鐸似有些不解,他忽而勾唇一笑,道:“真快!”
蕭鐸額角猛地一抽,并沒有感覺到被夸獎……
院子與那日鼠災之時看的沒什么變化,只在房門上貼上了京兆尹府衙的封條,被大雪打濕,字跡都有些模糊。
霍長嬰拿出羅盤,這院子中的妖氣濃而雜,他修道尚淺,便只能借助器物。
前日來時,鼠災泛濫,但今夜兩人一路走來卻不見一只老鼠的蹤影。
院中靜謐,只余風聲和兩人的呼吸聲。
蕭鐸低頭看見少年緊抿的唇角,心中滑過一抹心疼,大掌默默地虛扶在少年后腰,眼神冷厲地掃視周遭,一旦有危險便能即刻將人護住。
羅盤指引,兩人一路轉到了后院,手中羅盤卻定住不動。
霍長嬰目光一凜,抽出腰間折扇,警惕地環視四周。
月光清冷,料峭飛檐,光影明暗。
忽的,手中羅盤指針飛速旋轉,霍長嬰心下一驚,便見周遭不知從哪里跳出數十黑影,將兩人團團圍住。
嗡——
蕭鐸干將出鞘,一把將長嬰攬在懷中,目光冷厲地掃視周遭。
那包圍他們的黑影,正是和劉遇家中木偶相似,均是撐著黑衣的木偶,動作詭異,如同傀儡戲中的提線木偶。
唯一不同的,便是這些木偶都沒有五官。
忽的,一陣清越悠揚的絲竹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周遭的傀儡木偶突然隨著樂點敲擊不停變換著隊列,手腳舞動起來,仿佛在跳著最平常的傀儡戲。
霍長嬰眼睛微微一瞇,繼而瞳孔微縮,他低喝一聲:“是迷陣!”
話音方落,木偶便猝然向兩人出手,一招一式都仿佛踩在樂點之上。
樂點加快,木偶動作陡然加快,包圍圈越來越小。
人會疲憊,木偶卻不會。
兩人背靠而立,為對方擋去身后的攻擊。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霍長嬰折扇猛然割斷一個木偶的左臂,木偶腳步一頓,仿佛踩錯了樂點,那只手在地上打了個滾兒又重新接了回去,木偶頓了頓,踏上樂點,再次向他攻來。
折扇刷地劃破掌心,鮮血潑灑而去,臨近木偶臉上均被濺上鮮血,卻仍不見停頓,而那飛濺而出的血珠卻反復凝結在空中,懸而不落。
他眼神忽的一亮,同蕭鐸飛快道:“砍其頭顱上空。”
蕭鐸聞言瞥一眼霍長嬰鮮血淋漓的掌心,眸中閃過心疼,視線刷地掃向那空中漂浮在空中的血珠,忽的明白了什么,干將長嘯一聲,利落地縱身一躍,干將劍鋒刷刷掃過。
耳邊似乎有細線崩斷的細小之聲,而列陣的無面木偶應聲而倒。
霍長嬰眼神微瞇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果不其然,即便再過妖異,也依舊是提線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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