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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站起身,霍長嬰本就受傷的手臂被書生抽了一藤條,傷口裂開鮮血沿著手臂滴答落下,疼的他一陣齜牙。
未及反應,書生袖中藤蔓交纏,倏忽間變成一柄七尺長的青色大刀,嗤笑一聲迎面撲來!
霍長嬰瞳孔微縮,臉頰感受到冰冷殺意帶來的刺痛。
攻擊不及,只能躲避,少年手中悄然夾起符紙口中喃喃念咒。
咒語未歇,忽的眼前一花。
鐺——
金屬相交之聲刺人耳膜!
霍長嬰驚訝地看著穩(wěn)穩(wěn)立在自己身前的錦衣男子,高大的身影仿佛磐石般堅定可靠。
方才,他符咒還未奏效竟被這人突然大力扯到身后!
眼前,刀劍相抵,金屬交鋒擦出無數(shù)火花,黑夜中耀眼萬分,妖物力量之大不是常人能及,況這用盡十分力氣必殺的一擊,普通兵器必然會瞬間斷裂,然而……
是干將!
霍長嬰瞳孔驟縮,猛地側頭看向錦衣男子。
清冷的月光下男人面容堅毅而俊朗,緊抿的唇角鋒利剛硬依稀能看出幾分幼時的模樣。
——蕭鐸?!霍長嬰緩緩瞪大雙眼。
少年的記憶不可遏止地被拉回到了他重生而來的那年。
元和九年,春。
永安,御史中丞霍家。
襁褓里的嬰兒無助地蹬蹬小短腿,努力想說句話問問他的母后和父皇去哪了,是否逃過叛軍誅殺?話到嘴邊只剩——咿咿呀呀。
粉雕玉琢的男娃娃面無表情地搖著搖籃,一雙眼睛卻亮的驚人。
嬰兒看著滿眼食欲的男娃娃,顫抖了小短腿。
果然,他的直覺是對的。
某日嬰兒一覺醒來,男娃娃磨牙霍霍,一口咬到了他白嫩的小胖腳上。
“哇——”嘹亮的哭聲響徹整個霍家。
后來,嬰兒長成了霍長嬰,咬他的奶娃娃正是晉國公家世子,名垂青史的鐵腕大將軍——蕭鐸。
上輩子信仰般存在的長風大將軍,而他看到的卻是個還未長成的奶娃娃,心情復雜溢于言表。
砰——
巨大的響動伴隨著地面的震動,瞬間將霍長嬰從記憶中拉回。
電光火石間,兩人已連連過了數(shù)招,蕭鐸躍起后退,書生長刀地追著蕭鐸砰砰砰砍向地面,迸濺起無數(shù)雪沫泥渣。
想也不想,霍長嬰手中飛快打個印伽迅速在幾人周圍設了結界,隨即揮起折扇劃破指尖,抽出一紙黃符在上迅速寫著符咒,幾個輕靈躍身,跳至蕭鐸身側,兩人擦肩而過時,手中符紙瞬間飛出裹挾住干將砍向書生的刀鋒。
鏘——
綠色的血液噴濺而出,書生手中青色長刀瞬間脫手,“唰”的飛了出去,猛地釘入土地幾近沒入!
不多時化為片片綠葉蔫在地上。
蕭鐸揮劍甩落劍身上的粘稠血液,霍長嬰穩(wěn)穩(wěn)落在男人身旁,左手握緊折扇,防止書生偷襲。
書生捂住傷了的手臂,大口喘息,赤紅的雙眼來回掃視并肩而立的兩人,忽的,仿佛被什么吸引般直直盯向蕭鐸腰間別著的木匣。
“你是蕭鐸?”書生驚訝道。
蕭鐸不置可否地冷冷看他。
書生哼笑聲冷下臉:“果如傳聞功夫了得,可惜卻做了皇家的走狗!”
蕭鐸微不可查皺皺眉,并未接話。
“嘿,我說你這人,哦不,你這妖,”
霍長嬰一旁聽著有些不樂意,合起折扇在掌心輕敲,“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無可厚非,而你不好好修煉,盡干些殺人的勾當,”
嫌棄瞥了眼地上嚇暈的兩人哼道:“雖也不是什么好人,但為了這種人賠上數(shù)百年的修為值得么?”
前面嬉笑怒罵全為痛快,而后的一句卻發(fā)自真心,他是為這書生不值。
畢竟,這只妖有時比某些人還明事理。
妖為天地間精怪,最能辨別真假,書生聞言垂眸眼中眸色閃動,片刻后盯著蕭鐸道:“今日技不如人,來日加倍奉還!”聲音未盡便幾個縱躍瞬間消失在黑夜中。
“別追了。”
霍長嬰淡淡出聲拉住蕭鐸,見他不解便解釋道:“逃便逃了,這是個近千年修為的花妖,我傷了暫且對付不了。”話音剛落忽的胸口悶痛,彎腰急促呼吸幾聲。
“你,”蕭鐸反手扶住霍長嬰胳膊,在看清少年面容的一瞬他全身的血液都沖上頭頂,想問什么卻不知從何說起。
“嘶——”
霍長嬰疼得抽口氣,嫌棄抽抽手,“岔氣兒而已,放,快放手,壓我胳膊了。”
蕭鐸這才發(fā)現(xiàn)霍長嬰右臂血肉模糊,新傷舊傷夾雜一起,被他大力一按下大片滲血,忙放手。
霍長嬰拖住受傷的手臂,左手折扇輕轉收了結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