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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價格,二道販子笑了,那個戲迷的臉苦了,就連六塊錢,都是他咬牙擠出來的,更何況是這十塊錢呢。
青年拿了門票就離開了巷子,二道販子身上藏著那么多錢也怕被人搶,急吼吼地鉆進了杏芳園后面的小門,和自己的朋友瓜分今天的利潤去了,只剩那個戲迷,在巷子里哀嚎。
“哪來的敗家子啊,花十塊錢買一張五毛錢的門票。”
這個價格,都足夠上雅座了。
“那不是簡家那位二爺嗎?不是說他留洋去了嗎,怎么在這地界兒見著他了?”
邊上有幾個早先買到門票的人,看著那道已經遠去的背景,忍不住嘀咕了幾句。
“啥,那是簡二爺?”
原本垂頭喪氣的戲迷頓時打起了精神,原來是那位啊,知道是他,他忽然心里平衡了許多。
這北平城誰不知道同濟堂的那位敗家二少啊,那人在北平城里就是敗家子和冤大頭的代名詞。
只要是被那位二少看中的東西,身價立馬能翻好幾番,對方買東西就看心情,完全不在意物品原本的價格。
“只是簡二少看戲還用得著和我們一起擠普通座兒嗎,我記得簡老爺也是個戲迷,按理杏芳園的管事早早就將雅座號給送過去了才是啊?”
那人有些糊涂了,簡家在杏芳園是常客,簡老爺也是個戲迷,還慣愛捧人,這些年光是打賞起碼就花了大幾千了,杏芳園的管事那么會做人,應該一大早就準備好了簡家的雅座才對啊,簡二少不跟家里人一塊看戲,跟他們這樣的小人物搶什么門票呢?
“誒啊,你們還沒聽說呢,上個月簡家大少爺去東山省進藥材,結果一去不復返,簡老爺派人去找,結果一點音訊都沒有,現在世道那么亂,估計是玄了。”
說著,那人感嘆了一聲。
同濟堂在北平頗有聲望,尤其是現在的家主簡老爺子,真是一位宅心仁厚的大善人,不僅常年施粥救濟窮苦人家,每逢初一十五,同濟堂還會有義診,派大夫去周邊的鄉下,給那些窮苦人看病,給出的藥材價格跟免費也沒什么區別了。
只可惜簡老爺子好人沒好報,他膝下一共兩個兒子,長子是原配生的,性子老實憨厚,人品自然沒話說,可這樣的性格想要守住簡家這份諾大的家業,還是在這個群狼環伺的戰亂年代,恐怕是艱難了。
二兒子是續娶的老婆所生,比起長子更加不堪,老大雖然平庸,可好歹循規蹈矩,簡老爺子讓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也不給家里頭惹事,可老二簡西卻是個禍精,不僅到處惹是生非,還是一個有名的善財童子,簡老爺子和簡家大爺兩人一年到頭加起來的花銷都不見得可以讓這個敗家老二用上一個月。
人人都說,簡家的家業要是落到了簡老二的手里,恐怕不出三年就得被敗光,因此大家也默認了,簡老爺子百年后應該會將家業傳給簡家老大這件事。
現在簡老大外出進貨生死不明,簡家這份家業難不成要托付到簡老二的手上?
幾乎所有人都看到了簡家未來落敗的樣子。
“怪不得。”
那人喃喃了一聲。
自己的兒子生死未卜,當爹的哪有心情看戲呢,恐怕現在還在病床上躺著吧。
可這樣說來就奇怪了,當爹的沒心情看戲,當弟弟的怎么有心情看戲呢?而且外面都傳言簡老爺子實在是看不慣小兒子的浪蕩,直接將人塞到了去英國的船上,準備讓他去國外歷練學習幾年,怎么本應該在英國的人,這會兒會出現在戲園外頭呢?
被議論著的簡西此刻回到了簡家老宅,準備去他這個身體的老父親那兒請個安,可惜剛走到門口,就迎面飛來一個枕頭。
這年頭的枕頭都是陶瓷制品,要不是簡西閃地快,這會兒就該被開瓢了。
“你給老子滾!”
宏亮的聲音從屋內傳來,簡西嘴角上揚,聽老爺子的聲音中氣十足,看來是不需要他擔心了,于是他乖巧地遵從了老爺子的話,轉身離開。
“你還真走啊,平日怎么沒見你那么聽你老子的話。”
里頭的老頭兒聽見遠去的腳步聲,頓時氣壞了,穿著褻衣就追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架空架空架空,沒有共產黨和國國黨,因為話題敏感,除背景和民國有些相似外,其余人物歷史全部架空
第92章 合理敗家2
“老爺,您悠著點啊,小心您的身體。”
冬菊看著簡老爺鞋也不穿,赤著腳往外追,當即焦急地追了過去。
簡老爺子今年高壽五十有八,原配妻子是東山省藥材大王的女兒,嫡出的長子今年也已經三十多歲了,已經娶妻,不過老大子嗣有些艱難,只有嫡妻給他生了一個女兒,這些年納了兩位姨太太,也沒能跟他添個一兒半女。
除了這個嫡出的兒子,簡老爺還有三個女兒,都是姨太太所出,簡西這個身體是簡老爺原配死后續娶的老婆,娶第二任妻子的時候,簡老爺已經年近四十了,因此原身也算得上是簡老爺的老來子。
本就是最小的兒子,還是一連生了好幾個女兒后得到的嫡子,簡老爺也是十分疼愛的,加上那個時候簡老爺早就決定了讓長子繼承家業,為防兄弟鬩墻,簡老爺子有心讓這個小兒子做富貴閑人,因此對這個兒子的教育也不算嚴苛,等到后來發現這個兒子被寵壞了,越長越歪的時候,也已經很難掰過來了。
簡老爺雖然已經有些年紀了,可看上去并不顯老,因為簡老爺喜好肉食,身型有些肥胖,在這個年紀,反而把臉上該長的皺紋全給撐開了,白胖白胖的,看上去就跟一尊彌勒佛似的,十分具有親和力。
或許是有些過分肥胖了,這才追了幾步路啊,胖乎乎的簡老爺就有些跑不動了。
冬菊原本是伺候簡老爺的一個丫鬟,后來伺候了簡老爺子,雖說沒能得個姨太太的份位,可也同一般丫鬟不一樣了,加上她管著簡老爺子身邊的瑣碎事,甚至比一些早就失寵的姨太太還有臉面,就連原身這樣的小少爺看見冬菊也不會直呼姓名,而是頗為尊重地叫她一聲冬姨。
“老爺,您把鞋穿上啊,小少爺不就在家里嗎,還能飛走不成?”
冬菊拎著簡老爺子的鞋子出來,替老爺子把鞋穿上。
“哼,那小崽子可不就是想逃走嗎?你給我站住。”
簡老爺子沖著簡西吼了一句,也沒有再追了。
簡老爺子這一聲可是使了大力氣的,吼的時候,身上的肥肉跟著一塊顫動,尤其是肚皮上的肥肉,都開始蕩漾了。
“爹,是您讓我滾的,現在您兒子滾遠了,滾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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