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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誰看到了有一個染著黃毛的男生騎著電瓶車來校門口接簡雨來回家,并且傳出來簡雨來和校外小混混早戀的消息,漸漸的,同學之間又開始流傳簡雨來家住紅燈區(qū),其實早就已經是雛妓,有好幾個干爹干哥哥的緋聞。
幾個女生正氣憤簡雨來告狀的行為,在盧筱的慫恿下,再一次抓住了簡雨來,不顧她的反抗,扯掉她的衣服,拍下了她的裸照,并以此威脅她不能和老師家長告狀,要不然,就將這些裸照上傳至網絡,讓所有人都看見她低賤骯臟的模樣。
于是這一年里,簡雨來就成了她們所有人的出氣娃娃,或許是因為太多人都這么做了,當她們身處于這樣一個群體的時候,居然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行為多么可怕,反而精神亢奮的覺得自己是在做一件正義的事情,像簡雨來這樣表里不一,行為不檢的女生,就應該遭受這樣的對待。
直到簡雨來死了,在恐慌之下,大腦才清醒了一些。
“沒有什么可是的!”
盧筱重重地喊了一聲,因為沒控制聲量,還引來了老師好奇的目光,她只能乖巧地沖老師笑了笑,然后低頭不再說話,只等老師轉過頭后,才低聲恨恨地威脅了徐成敏幾句。
“現(xiàn)在絕大多數人都是認可我們的,覺得簡雨來這樣的人死了也活該,這說明我們之前也沒做錯什么,等會兒見到警察,我們就咬定自己什么都不清楚,實在不行,就說我們確實欺負過簡雨來,不過那都是同學間的小打小鬧,誰讓她哥做那樣的工作,她自己又不學好跟校外小混混早戀,所有人都不喜歡她,我們只是表現(xiàn)的比較激烈一些,這難道犯法嗎?”
看到徐成敏的表情似乎有所緩和,盧筱又說道:“我們還沒滿十六周歲呢,女生之間鬧不愉快,稍微推搡了幾下不是常有的事嗎,等會兒你就打電話聯(lián)系你爸媽,就說警察恐嚇你,把你嚇哭了?!?
警察的突然出現(xiàn)讓盧筱有一種不祥的感覺,不過她又想到了一個妙招,那就是靠現(xiàn)在已經沸騰的輿論給警察施壓,反正網絡上說起警察的時候也沒幾句好話,這件事如果利用的好,或許能讓警察早點以簡雨來只是自殺這個結論快速結案呢。
在危機面前,盧筱顯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鎮(zhèn)定和急智。
她的態(tài)度感染了徐成敏,身邊幾個聽到盧筱這番話的女生也默默記下了,不等見到警察,就小心掏出口袋里的手機,在老師們看不見的角度向各自的家長發(fā)了求救短信。
*
江美芳這些天過的很不好,因為簡雨來的事在網絡上鬧大,連帶著她的照片也頻繁出現(xiàn)在網絡上,現(xiàn)在幾百幾千萬個華國人都知道她曾經做過雞,原本她準備找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的決定,都成了一個笑話。
這時候,江美芳終于能夠理解,為什么有些人,寧可死,都不愿意活著。
她也不是生來就那么低賤的女人,享受這種千人騎萬人跨的生活,她也不是那種虛榮心強又沒有一技之長,只能靠這種來錢最快也最輕松的工作滿足自己的女人。
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絕路上,江美芳又怎么會愿意成為自己以前最鄙視的那種人呢。
她的經歷和簡西類似,她爸是賭鬼,欠了賭場一大筆錢,對方被逼到絕路上自殺一了百了,只留下她和一個患有癌癥的母親。
曾幾何時,江美芳也只是一個高中畢業(yè)后在工廠找了一份工作,本本份份生活的女生,就因為攤上了那么一個親爹,又有一個需要不斷填錢的無底洞親媽,才在賭場那些人的逼迫下,走上了這樣一條道路。
再苦再恨的時候,江美芳都告訴自己,活下去,活到還完欠債那一天,她就自由了,可現(xiàn)在,眼前黑黝黝的,一點光亮都看不見了。
她成了名人,臭名昭著的人。
在出租屋里,江美芳多次拿起水果刀,在自己手腕的位置比劃。她不是不敢死,而是她還有一個割舍不下的人。
如果她也死了,簡西怎么辦?。?
可轉念一想,她又是簡西的誰呢?
江美芳心里清楚,簡西根本就不喜歡她,就連她自己也說不清,她對簡西的感情到底是喜歡,還是因為看到了一個和自己同樣在黑暗中掙扎,卻比她更幸運,還有一份光明寄托的男人時的羨慕。
現(xiàn)在簡西的那絲光明沒了,他終于成了跟她一樣的人了。
“滴——滴——滴——”
就在江美芳下定決心割腕的時候,身旁的電話響了,顯示的來電備注正是簡西。
“我給你買了一張火車票去麗海,你去那里找一個名叫章三的人那一樣東西,我會把那個人的地址發(fā)給你,等你拿到那個東西后,馬上寄給我,那個東西對我來說很重要,如果拿不到,我可能會死,小芳,現(xiàn)在我能相信的人,只有你了?!?
還不等江美芳細問,電話就被掛斷,再打回去的時候,只剩下忙音。
江美芳顧不得自殺了,腦海中不斷回想著簡西剛剛的話,到底是什么東西,嚴重到威脅生命的地步呢?
她打開手機,果然收到了訂票成功的信息以及簡西發(fā)過來的地址,她顧不得多想,穿上外套,再用圍巾將自己的腦袋裹的嚴嚴實實的,趁著夜色從后門離開。
江美芳想去簡西的出租屋找她,可剛上車,在司機詢問她地點時,江美芳才回想起這會兒簡西的落腳點外應該都是記者,就連她,不也是不敢回紅燈區(qū),只能找一個地方暫時躲避嗎。
于是,心急如焚的江美芳只能為了簡西的性命,坐上了那輛離開的火車。
她很幸運,簡西給她定的車票居然是只有她一個乘客的軟臥包廂,不過即便這樣,江美芳也不敢摘掉圍巾,在車廂里,伴隨著噩夢,度過了她這些日子以來最安穩(wěn)的一個晚上。
另一邊,簡西將手機卡掰碎扔到了垃圾桶里,這是他能為江美芳做的唯一一件事了,也是上輩子原身虧欠她的。
現(xiàn)在,他終于能騰出手,好好和那些人算賬了。
*
韓棟和張揚離開學校的模樣十分狼狽,十幾個學生,四十多個家長,有些學生的爺爺奶奶都趕過來了,面對那些六七十歲的老人,警察也只能被動挨罵,甚至還挨了好幾下打。
這一次,不僅什么都沒有調查到,網絡上甚至還傳出了很多不利于警方的言論,讓韓棟等人苦不堪言。
幾個被叫過去問話的學生再次松了口氣,在家長和老師們的安慰下,重新回到了各自的教室。一切就像之前盧筱說的那樣安然無恙,也讓這些女生更加信服盧筱。
“盧筱,你爸媽呢?怎么大家的爸媽都來了卻沒見到你家人的影子?”
看到警察們落荒而逃,徐成敏終于放輕松了,晚上在食堂吃晚飯的時候,還有心情打聽盧筱家的事。
“我爸媽出國談生意了,即便知道了也趕不回來。”
盧筱的眼中一閃而過慌亂的情緒,但是很快平靜下來,身邊的人都沒有察覺到。
“你爸媽好厲害啊,以前怎么沒聽你說起過?”
徐成敏驚呼了一聲,看著盧筱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沒什么好說的,我爸媽平時對我管的很嚴,你看我的穿著打扮和零花錢就知道了,其實我的生活,和你們也沒什么區(qū)別?!?
盧筱略微挺直了背,面對幾個同學艷羨的目光,心中油然而生自傲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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