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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想,一伸手就能掐斷那搖曳的火苗。
他體內喪尸的部分這么告訴他。
營養艙里的人意識恢復得比冷凍室里的更快一些,多少能夠撐開眼皮動動手指,冷凍室里的那些狀況要糟糕得多,蘇柏只能依靠他們身上氣息擴散的顏色來辨別他們是否還存在著自我意識。
而喪尸的部分會比人類的部分蘇醒得更早,在人類理性判斷他們所處境況并做出反應之前,喪尸的本能已經完成了選擇。
——臣服于更強大的那個,順從于更有威懾力的那個。
最強的會成為這個群體中的王。
齊光沒有參與這場群里地位的爭奪,他知道自己不會是這個群體中長久的一員,也無意去成為其中的一員,那么這時候站在外頭看著希斯對星船這敲敲那敲敲,遠比考慮里頭上百個人在想什么要有趣得多。
這艘星船的構造熟悉又陌生,希斯一面覺得到處都充滿了說不出的熟悉感,一面又覺得每個細節都新奇之極。
希斯找到了主控室,以大腦見長的格羅里星人使用的是意識控制系統,這種技術在星際的主要運用領域在大型工業機械和統一軍用機甲上,齊光從系統兌換出的那臺機甲也是這種操作系統。
哪怕格羅里星這種失落星球的技術,究其原理也是相似的。
所以希斯沒花多久——不超過蘇柏搞定營養艙那群幸存者的時間——就摸清楚了星船大致的操作方式。
“我的種族不對,接不上。”嘗試了兩次都沒有連接上意識,希斯把頭上的接駁器拿下來,遞給齊光,“你試試?”
獸種在系統識別里肯定是屬于異種族,但格羅里星人用的是人類的身體,齊光作為一個人類說不定能混過去。
齊光搖搖頭拒絕了。
說到底這艘星船上發生的事情還是有點膈應人,想要星船他完全可以從系統里兌換一艘出來,再或者之前希斯買的那艘小型星船也被他塞在系統里帶著呢。
“讓蘇柏來。”齊光把鍋丟到了不在場的倒霉鬼身上。
他看出了希斯純粹是對這艘跟星際技術不同的星船開起來是什么樣子感興趣,對星船本身興趣并不是很大。
畢竟希斯又不是搞技術的,就跟年輕人喜歡新車一樣,嘗試下過把癮,也不一定要買回家。
于是辛辛苦苦搞定了一整個營養艙上百個同胞,好不容易確立了自己領導地位的蘇柏,還不等稍微擺擺威風,就被他的頂頭上司抓去當了小白鼠。
蘇柏的精神力量也很強。
這點從他能“看到”空氣中的痕跡就能看出來,屬于精神能力進化的一種方向。
齊光的技能點主要點在了意識控制上,在這方面反而沒有蘇柏那么敏銳。
蘇柏拿著接駁器,按照希斯的指導將其摁在額頭,閉上眼睛努力想象自己的意識里有一根線,與額頭上那個觸感微妙的接駁器相連。
“成功的話你會聽到聲音,就像在你腦袋里響起來,你自己想象出來的聲音。”
希斯是這么跟他講的,而蘇柏在努力又努力地嘗試了十分鐘后,似乎……大概……也許……
是聽到了點聲音。
咕啾咕啾跟戳史萊姆似的音效,讓他深刻懷疑這是因為心理陰影產生的幻聽。
一般來說星船這種玩意,不應該是滋滋的電流聲才對。
“如果你覺得聽到了,就去抓住它。”
“想象那是一根線,一團火,注視它時會感覺到空間的擴展。”
齊光見蘇柏有點走神,也加入了現身說法的隊伍中。
雖然他買的機甲自帶意識連接服務,不需要像蘇柏這樣自己進行連接。
確實,在跟著咕啾咕啾的聲音追根溯源,在聲音的根源仿佛有什么東西存在,用意識一伸就能抓住,卻又仿佛撲了個空跌入打開的門中,眼前豁然開朗。
這個星船在意識之中徐徐鋪展開。
沒有傳說中的電子音或者ai,蘇柏自然而然地知曉了每個地方是做什么用途,各種功能如何使用,又要如何讓這艘星船飛起來。
“……”蘇柏睜開眼又眨了眨,表示自己成功完成了意識接駁。
出于懷念或某種惡趣味,蘇柏接手星船的第一件事,就是給星船涂裝換了個顏色。
正紅配明黃,大家都喜愛的番茄炒蛋色。
這個配色讓希斯愈發感覺似曾相識,冥思苦想花了一整天終于在記憶角落里找到了讓他覺得打破次元壁的答案。
“……”窩在齊光懷里的希斯戳戳閉目假寐的齊光,外頭蘇柏正在指揮醒過來有自理能力的幸存者找地方休息。
托喪尸那部分壓迫感的福,指揮工作順利得讓人驚訝。
“嗯?”齊光吱了一聲,表示自己沒睡著。
“那個,你還記得我們去長安星的時候,那邊有個博物館嗎?”希斯整理了一下思路,起了話頭。
“人類種的那個。”齊光還有印象,不過當時因為私奔中外加他的某些個人因素,只是在長安星停留了一下,并沒有去。
“是人類種最大的歷史博物館。”希斯小聲糾正,又道,“希望號的復制品就保存在那里。”
似乎是怕齊光想不起來希望號是什么,他趕緊補充說明,“就是人類種最初乘坐抵達歌瑞安星的星船。”
歌瑞安星就是現在的人類種主星之一翡冷翠,在那個時候還是獸種某個強大帝國的領土。
而放在長安星歷史博物館的那艘希望號星船復制品,就是明亮的番茄炒蛋色。
希斯后知后覺的有了點實感,原來自己真的在末世的地球上。
他正在歷史之中,并且或許成為了扇動翅膀的那只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