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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秀卻大笑道:“公主還是天真的,這世上沒有永恒的忠誠,只有永恒的權勢。孫秀的確瞧不起我,但是他瞧得起權勢啊。我只是向他透露了一個大秘密,他就立刻成為我的盟友,愿意幫忙把你父親偷運到你的生日宴會。”
清河忙問:“什么大秘密?”
孫秀走近過去,低聲道:“成都王司馬穎、長沙王司馬乂、齊王司馬冏、新野郡公司馬歆四大藩王在朝歌集結二十萬軍隊,要進京勤王,討伐篡位的偽帝。皇帝手里的兵加上我的中護軍,都只有六萬,洛陽城根本守不住,皇帝遲早要下臺。”
“我和劉琨約好了,在勤王軍隊到洛陽之前就動手殺了皇帝,迎接太上皇回宮,這樣勤王就毫無意義了,二十萬軍到了中途就解散,白跑一趟。從此,天下就是我和劉琨的。當然,公主也能分一杯羹,我和劉琨會邀請公主攝政,輔佐皇上。”
簡直是冬雷震震,清河無師自通了祖先司馬懿的精湛演技,“勤王……二十萬軍隊……這是真的嗎?我怎么聽說是齊王司馬冏封了孫丞相的命令,去朝歌剿匪?”
孫秀仰天長笑,“朝歌沒有匪,最大的土匪就是皇宮的皇帝。都是我用來蒙騙世人的,快過年了,穩定軍心和民心要緊。其實皇帝也知道此事,所以故意大費周章給公主辦生日宴會,就是想用歌舞升平來粉飾太平,等待轉機。”
清河一臉震驚的小模樣,“二十萬軍隊遲早會兵臨城下,如何粉飾?”
孫秀不愧為是從底層混到丞相的老狐貍,深諳世故和人心,“你以為四大藩王是真的來勤王的?他們都是宣穆皇后張春華嫡出的后裔,瞧不起偽帝司馬倫這個柏夫人生的庶出當皇帝而已,四大藩王估計在路上就能為了爭奪誰是主帥而自殺自起來,只有太上皇出身高貴,獨一無二,一旦復位,群臣都無異議,到時候就沒四大藩王什么事了,從那來到哪去吧。”
清河還是不敢相信孫秀,“空口無憑,你用什么證明劉琨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孫秀將手鐲拿回去,“公主最近的表現令我刮目相看。請公主立刻回宮,就會明白我所言非虛。”
清和不解,“這手鐲——”
孫秀將手鐲用帕子包好,“公主不是要證明嗎?鐲子放在我這里,我會用時機行動來證明自己的能力,讓公主放心去做事。”
清河心中滿是疑惑,回到皇宮,路上有宮人冒著大雪鏟去路上的積雪,以免結冰,清河行走在官道上,迎面走來領著中領軍在皇宮巡邏的太子詹事劉琨。
公主為尊,劉琨領著士兵讓出道路行禮。
清河走到一半,劉琨叫住了她,“公主殿下留步。”
清河停住。
劉琨走過來,雙手居然捧著孫秀準備的手鐲,“公主剛才丟了東西。”
孫秀這次沒有騙她,劉琨的確和他們是一伙的。
十天后,清河十二歲生辰,終于到了圖窮匕現的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要批發盒飯了,騎手暮蘭舟已經接單,這次先發給誰呢。
第22章 生日宴大開殺戒
十二歲生日的前夜,針工局和珍寶局把修改后的禮服和首飾都送過來供清河試穿試戴。
廣袖上的紅鳳凰在震袖之間,似乎要飛出來,這種繡品才符合公主的身份,以前那對雉雞根本上不得臺面。
為了粉飾太平,建始帝對清河的生日大操大辦,針工局和珍寶局不敢再懈怠了,壓箱底的手工活計都拿出來。
生日那天,天氣放晴,清河比尋常早起半個時辰,潘美人親自給她梳妝,對她耳語道:“皇上還請了各國使節觀禮,劉曜代表南匈奴,今天會出現在大宴上。”
清河并不在乎劉曜,問道:“王悅回來了沒有?”
潘美人說道:“尚未聽說他的消息。”
清河這十天在焦慮中度過,盼望著王悅帶著救兵來洛陽,理智告訴她,從洛陽到朝歌,又是風雪交加的天氣,三天到朝歌就很不錯了,還要拿著詔書斡旋,即使齊王司馬冏肯立刻出兵,騎兵還好,士兵靠著兩條腿走路,七天之內很難趕到洛陽。
救兵在她生日這天及時趕到的希望太渺茫了,還是得靠自己。
清河不禁旋轉著手腕上的鐲子,以緩解緊張。
潘美人手巧,很快梳好了少女的雙環髻。
“給我上妝。”清河指著妝奩說道。
潘美人將把鏡遞給清河,“公主天生麗質,不上妝就好看。”
十二歲就涂脂抹粉,潘美人覺得不妥。
愛穿衣打扮、愛慕虛榮的人設不能崩,會引起建始帝懷疑的。
“我自己來。”清河打開妝奩,熟練的拿著炭筆描眉,眉尾微微上挑,顯出一種和年齡不符的妖艷之色。
又敷上一層鉛粉,她本來膚色就白皙,這一層上了臉,白的就像瓷娃娃。
清河還嫌不夠,在唇上染了胭脂,小嘴紅得像個小櫻桃,嬌艷欲滴。
一張小臉,稚氣和艷麗互相矛盾,卻又彼此融合,清河看上去就像偷偷打開母親的妝奩女孩子,發現打開新世界的大門,仗著天生麗質,青春無敵,濃墨重彩的大膽用色,把自己涂成一個充滿禁忌誘惑的小妖精。
潘美人是看著她出生的,簡直把她當親生女兒,看著清河這個樣子,潘美人擺出長輩的架勢,“不行,妝太濃了。”
潘美人拿出一支沒有用過的毛筆,是黃鼠狼的毛,刷墻似的把清河臉上的浮粉刷下來,嘴唇也用手指沾了好幾次,改涂在臉頰上當腮紅。
妝成后,依然是與年齡不符的成熟嬌艷,但是比剛才好了不少。
換上黑色深衣,腰間掛著環佩,對鏡自照,檢查無誤后,清河坐上羊車,來到長樂宮。
宮殿熱熱鬧鬧,一派喜慶,鼓樂齊鳴。
建始帝和皇后,以及他們的四個兒子,包括東宮及其家眷都來了。
她的正經外祖父羊玄之沒有來,據說是病了——自從羊獻容被廢為太后,羊玄之就一直“病倒”,沒有上朝過。泰山羊氏也沒有任何人為羊獻容出頭鳴不平。大家都裝作家里沒有羊太后這個人。
泰山羊氏自詡高貴,當初本來就沒有打算將家里的女兒嫁給白癡皇帝換富貴,但扛不住親家孫丞相的壓力,只得放手,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羊獻容當皇后時,泰山羊氏沒得到什么好處。被廢為太后,家族也無人為羊獻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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