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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陽接二連三在邊境示威,天承的城墻修了一半,最后索性放棄,直接讓建筑工人加進邊防的隊伍。那時候國內正在鬧革命,貧民窟的人們造起鳥銃,他們身掛短刀與扳手,沖出家門聚集起來整天在街上示威。
他們要求國家保障自己的安全,裕陽只會在貧民窟丟導彈,卻不敢越過界限朝城內放肆。派遣的軍隊來了一波就沒來了,于是他們劫了火車和貨車,奔赴到首都大吵大鬧。
還有主城內的beta也在鬧,他們要求國家能制造出讓beta也能標記人的手術或試劑,因為他們發現自己的對象總是很容易出軌。
天承那時內憂外患,十五歲的易鳶已經不再懵懂無知,安靜坐在教室的窗邊,也似乎能感受到外界的躁動不安。
易鳶的媽媽叫池馨慧,是一個像名字一樣清香淡雅而富有智慧的女人。池馨慧在國家的科研單位工作,她當時的主要任務,是要研制出能夠壓制住裕陽的武器。易鳶的伯伯叫易景,跟池馨慧在同一個部門,他們一同工作了十八年,易景可能比易鳶的爸爸還要了解池馨慧。
易鳶十七歲的時候,爸媽離婚了,父親不愿告訴她原因。但池馨慧淡然地說了,她說她出軌了,愛上一個也有家室的男人,她說對不起。
易鳶在街上遇到了媽媽和那個男人,他輕浮地摟著池馨慧的腰,把人逗笑了就撅著嘴唇親上去,穿著一身風騷的印花襯衫,頭發還染黃了像個毛頭小子。
跟父親完全不同。
只是個低俗的痞子。
易鳶本想不顧后果沖上去,但她冷靜下來,用手抹干了自己剎那間就掉下的淚。她跟著他們,直到他們分別。男人吹著口哨走在路上,路過一家茶館進去了,他再出來時愁眉苦臉,而此時已經晚上十一點了。她跟著男人走到了一棟古老的樓房,片刻,三樓的第二戶亮起燈。
她竟然一時有殺了那個男人的沖動,但是她在樓下停了腳步。她意識到身上沒有武器,雖說她學了幾年的跆拳道和散打,但害怕被絕對力量給壓制。易鳶記住了那扇窗,打車回了家。
池馨慧在三個月后死了。那時候警力資源匱乏到不可想象,既要鎮壓暴動的貧民,還要死守邊境,天承已經簽下科特蘇條約,割了三座城池送給裕陽。易景取代池馨慧成了實驗室一把手,部下們認為是遲早的事,他們覺得池馨慧工作之余去談夕陽戀愛時就已經名不副實了。
池馨慧死了,是易鳶發現的。池馨慧在臨死前好像才把所有的理智奪回,她和男人在吵架,池馨慧之所以會愛上這種男人,不過是隱藏的癖好罷了,她高潔清新,表面上溫潤如水,內心卻喜歡那種浪蕩又輕浮的人。然而生活的磨合卻使她失去耐心,她為男人花了大半的積蓄,男人卻全拿去賭錢,她再怎么喜歡丑惡的內心也忍受不了了。
她被掐著脖子,啞著聲音問男人:“易景......派你來的,對嗎?”
男人不耐煩地抽了她一巴掌,“不然呢?不然我會在你單位門口散步?”男人怕把她掐死了,甩手轉身,吵個架讓他心煩意亂,去賭賭錢放松一下。
池馨慧給女兒打了電話,她說她在哪里哪里,說自己很難受,能不能來陪陪自己。易鳶來的時候,池馨慧就倒在血泊之中,已經沒了氣息。她身旁有一把手槍,手槍下壓了一張紙。
保護好自己。
手槍那時候在天承是平民禁用的。用槍保護好自己?這就是你的遺囑和遺物?易鳶顯出前所未有的平靜,她看著媽媽的遺體,沒有掉一滴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