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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余好回神,還疑的看了沈似好幾眼,握緊了手中傘柄,眼下并不是適合繼續交談的時間,而她也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
“答應了就不許反悔哦。我走了。”
她轉身之際,正巧一個護士推門進來,兩人打了個照面,那護士沒想到里面還有其他人,有些驚訝,蘇余好穿了高跟鞋,個子比她高些,卻低頭斂眉直接走出去,心緒紛亂。
不是她瘋了就是沈似瘋了。而她本來就不正常。
蘇余好一個人站在公交站臺對著瓢潑到起熱霧的大雨發呆,手機屏幕黑掉了,在走出醫院大門以后她往荔市打了個電話,懷著無法言喻的心情。
就像在某個春天,朝一只樹伸出了空蕩蕩的手心,有無數種可能的瞬間,春日回以一條滿枝的柔藤。
婚姻是墳墓。
蘇余好打電話給家里,母親接起來,她開口便說自己要結婚的事,對方一時反應不及,感覺有一把剪刀,將她與過去仍藕斷絲連的過去,一一剪斷。
婚姻是墳墓,就像她討厭“家”這一詞,卻又渴望,疲憊于從他人身上獲取溫暖的妄想,而眼下又伸出了手。
她朝沈似伸出了手,而他這一次出乎意料的給予了她回應。
不論他是何種原因,沈似啊沈似,他一如既往的讓她心神紊動,時隔多年,她猜他早已經忘了自己,不然怎么與她平靜相見,而不是如過去那般避她如蛇蝎?
婚禮是沈似的姐姐沈菏幫忙籌備的,沈似忙得見不到人影,好像他不是新郎,只是抽空來走個紅毯的伴郎。
蘇余好對他的期望值是他能在婚禮當天出現就好了,本來兩個人就是莫名其妙的閃婚,沈似父母出國旅行了,蘇余好根本不想請荔市那邊的人過來。
她急著結婚,沈似沒意見,于是婚禮當天到場的也就是沈似醫院的同事們,還有蘇余好那邊稀稀零零的好友。
沈菏對蘇余好比沈似要親切的多,姑姐美貌動人,姐弟兩個神似,活脫脫一個模子出來的。
只不過沈菏長了張冰美人的臉,性格體貼,而沈似一雙眼睛春櫻紛飛,一瞥一瀲滟,長相溫柔許些,可本人寡言少語,周身冷風颼颼。
沈家有些家底,沈菏為弟弟辦婚禮也舍得花錢,場地布置的算是個中典范,拍照片發在朋友圈里面也很有面子。最讓蘇余好有面子的還數跟她結婚的對象,沈似。
她曾和沈似同一所高中,同一年級,他在走廊盡頭的尖子班,她在走廊另一頭的普通班。
最早的時候,她上學也無所事事,染頭發做指甲,校服裙子改了又改,班主任能忍她,學校能忍她,也就因為她不聽課也能排年級前三的語文成績,還有一張美到讓人不忍心辣手摧花的臉。
君住長江頭,我住長江尾。
偶爾看過沈似走過窗前的蘇余好曾那樣想過。
昔日少年蛻變為更令人無法移開眼睛的存在,蘇余好與沈似交換婚戒,當他為她戴上戒指的時候,戒指上那枚玫瑰閃得她眼疼。
等到新人敬酒時,沈似又讓蘇余好大開眼界了。他和那些醫院的同事看上去相處得十分好,被人灌了一波波酒,尤其是對著他那些女同事,唇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她穿著紅色旗袍像個影子似的站在他身后,毫無存在感。過來參加婚禮的那幾個大學同學交情說不上多深,而那幾個人也早就離席。
直到沈菏走過來攔酒,眾人盡興飲罷,蘇余好才看見沈似轉過來的喝白了的臉,她有點幸災樂禍,所以當他視線無意間掃過她臉上的時候,蘇余好朝他一笑,沈似目光頓下,深深望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