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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慧芳去世后7日出殯,3月底的北京乍暖還寒,早晨起來天就灰蒙蒙的,大家先到殯儀館跟遺體告別,然后一起出發去郊外墓地。吳楊兩家人除了在上學的孩子外,統統都到齊了。死老婆是大事,楊問天生意場上的朋友要么自己親自來,要么派重要代表來,于是去郊外的車在公路上排成了長隊。
10點整,葬禮正式開始,天卻開始下起了小雨,北京空氣污染嚴重,一下雨就滿是泥點子,來賓們的高級黑西裝上面開始出現灰色的斑點。
地上是預先挖好的坑,楊問天親手把李慧芳的骨灰盒放入坑中,然后在坑邊久跪不起,無聲痛哭,吳衛國走了過去,把一只手按在他肩上:“問天,時間到了,讓她入土為安吧。”
楊問天哭著點點頭,捧起第一捧土,撒入坑中,楊家子女和楊家人還有一些比較親密的朋友都走上去,加了一把土。楊佳佳又跪著哭開了,被她兩個哥哥上去捂住了嘴,不讓她開口瞎喊。
墓地的兩個工作人員開始用鐵鍬填土,轉眼間就把墳給平了。楊問天忽然站了起來,擦干眼淚,呼出了長長一口氣。大家驚奇的發現,就這幾分鐘時間,楊問天精神狀態似乎好多了,眼神開始穩定,臉上重新有了光澤。
工作人員開始樹墓碑,方淑妹忽然用手捅了捅吳衛國,小聲說:“快看,那碑上沒問天的名字。”
方淑妹聲音雖小,但是吳楊兩家人還是都聽得清清楚楚。確實墓碑上沒有預留楊問天的位置,只在一側刻著:夫楊問天立。看來楊問天百年后是不打算跟這個老婆埋在一起了。方淑妹開始傷感,捏著手絹哭了起來。
吳浩覺得自己能理解姨父不想跟姨媽合葬的心情,活著都沒法在同一屋檐下生活,死了還往一塊湊啥。吳浩忍不住瞅了站在自己旁邊的老婆章曉霜一眼,他跟老婆關系沒那么僵,但是早已分房而臥,活著不同床,死了難道反而同穴。
吳浩拉拉他媽:“媽,你一共就不認識幾個字,看什么碑啊。”
方淑妹生氣,忘記哭了:“呸,這幾個字我認識。”
葬禮這么的就算結束了,下面是返城去酒店吃午飯,今天不是周末,下午大多數人還要去上班。
大家正在往外走,吳浩忽然看見陳昊和周海晴在沖他勾手指頭。
“嗯,你們先走,我那邊去。”吳浩對家里人說。
章曉霜一看是周海晴,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干嘛,人家是有老公的人,你們倆個一左一右站她旁邊,當護花使者啊。”
吳浩輕聲嘀咕了一句:“神經病。”轉身就走。
畢竟是公開的社交場合,吳衛國看不下去:“阿浩,回來。”
吳浩當沒聽見,頭也不回的走掉了。吳衛國無奈的看了兒媳婦一眼,在從小被寵壞了的兒子面前,老爹經常會很沒面子。
章曉霜氣得臉一陣青一陣白,這不光是因為吳浩過去跟周海晴相過親,更重要的是,兩人分別結婚后,關系比未婚時更親密。
什么紅顏知己,藍顏知己,呸,說白了就是打著友誼的幌子搞曖昧,說不定還不止搞曖昧呢。章曉霜盯著吳浩的背影恨恨的想。
吳浩跑了過去,周海晴和陳昊兩人跟吳浩一樣,都出生豪門。周海晴是代表她老公來參加葬禮的,陳昊則是代表他父母。
“什么事?”吳浩問。
“你姨媽的墓碑好像跟周圍立的那些有點不一樣。”周海晴低聲說,“旁邊那些碑我看過了,一般都是刻著夫妻兩人的名字,已亡的和未亡的用不同的顏色分別涂漆,但是名字是早就一起刻在上面了。”
吳浩窘,小聲說:“我姨父跟姨媽感情不好。你們也知道的,我姨父名聲在外。”吳浩心想:看來注意到這個細節的還不止一個兩個人。
周海晴和陳昊對望了一眼。周海晴說:“在外面有情婦的男人多了去了,但是老婆死時就打算好不合葬的,一般都是打算馬上找下家的。我跟陳昊在猜測,你姨父是不是都已經有人選了。”
吳浩不由一笑:“誰知道,我姨父在外面就沒斷過女人,他的習慣是至少同時養兩個以上,所以花落誰家,還真不好說。”
陳昊笑:“就你姨父這年齡,這身體……”
吳浩東張西望了一下,發現一路走,一路竊竊私語的來賓很多,他們不會也在討論楊問天的婚姻問題吧。
天龍是私人公司,吳浩估計天龍的總資產大概是50個億,楊問天一人坐擁天龍60%的股份,楊問天另外還有天翼5%的股份。
吳浩發現姨父在55歲這個年齡,因姨媽的去世,一夜之間成為了炙手可熱的鉆石王老五,按美國人的說法:最具有結婚價值的鰥夫。
停車場上,楊問天向吳衛國打了個手勢,吳衛國上了楊問天的車。
楊問天一面開車一面說:“老吳,我明天跟夏維去民政局登記,你有空嗎?想你陪我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