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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暮雨攙著我走到便道上,一邊給我拍去身上的土,一邊兒責怪我:“你怎么走路不看車呢?”
“沒注意么,沒事兒,幸好冬天穿得衣服厚,摔一下也沒覺得怎么疼。”我感覺他的手一下一下拍在我身上,把我整個人整顆心都給拍蓬松了。
韓暮雨讓我走兩步,我就走了兩步,他看我齜牙咧嘴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他一手扶著我站馬路邊兒,一手伸直了招呼出租車,“得去醫院看看,別落下什么毛病……”
這人一看就沒打過的,來車就招手,不管人家有沒有亮 ‘空車’牌子。
我把他的手擋下來,“暮雨,不用去醫院,去什么醫院啊?我沒事兒,連擦傷都沒有。”
他不信任地看著我,我一臉真誠,“真的呢,咱們溜達溜達,活動一下就行了……那個,我還有話想跟你說。”
“你走得了嗎?”他問。
“走得了……”我無恥地笑著,“你稍微扶我一把,我就走得了。”
韓暮雨打量了我幾下,我又笑得更開點兒。他抬手用袖子蹭了蹭我摔倒時著了地的半邊臉,布料硬挺粗糙,力道卻很柔和,他唇角微微一彎,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你啊……”
就那么一個稍顯溫和的表情,讓我認命地別過頭去,我知道自己酒白喝了,決心白下了,那些個豪言壯語白說了,那些以為壓下去了念想在一瞬間全部破土而出,一秒鐘便瘋長成接天大樹。
☆、十八
我覺得,韓暮雨實在是個很懶的人,他從來不主動找話題,而且很習慣沉默和冷場。就比如現在,他陪著我慢慢地走,一手扶著我胳膊,一手放進口袋里,半句話都沒有。大冬天的白天也短,下班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山,只有西天的云彩還紅彤彤的燃燒著。
我想著今天的事兒,搜腸刮肚地想找個開口解釋的話頭。
“對了,暮雨,楊曉飛呢?他回家了還是……”
“他回家了。”
“哦。”
“……”
“那暮雨你現在住哪兒啊?”
“還是工地。”
“那里還能住啊?你們一起干活的都回家了吧?”
“能住。除了我,還有一個沒回去。”
“呵呵,也好,有個伴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