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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離玹看著自己的皇娘眼睛全放在凌麒央身上,來回打量著怎么都不夠似的,心下有些好笑。以往他征戰回來,皇娘問是要心疼兩句,這回到好,一句話都沒有,心思全放麒央和孩子身上了。
“你是初次有孕,本宮怕玹兒不會照顧,要不你搬進宮來吧,本宮親自照顧你。”皇后拉著凌麒央的手,怎么看怎么高興。
“多謝皇娘好意,皇娘要操心后宮事,已經夠忙了,兒臣不愿再讓皇娘操心。離玹照顧的兒臣很好,加之,兒臣的爹爹因傷暫住在王府中,兒臣也想照顧他。”凌麒央說道,反正這件事皇后早晚會知道,不如早些告之還坦然一些。
皇后微微皺起眉,問道:“你爹爹怎么會受傷?現在可好些了?”
“還在昏迷中……”凌麒央將爹爹受傷的經過和皇后說了一遍。
皇后聞言,臉色立刻沉下來,“望陽伯好大的膽子,他不顧玹兒的顏面就是不顧皇上的顏面,簡直是目無尊上!”
“皇娘息怒。兒臣已經求了父皇,請他允許爹爹與父親和離。父皇應了,想來以后爹爹也會過得好一些。”想到這一層,凌麒央著實輕松了不少。
“好孩子,這件事本宮也會替你周全的,你放心便是。”皇后拍拍凌麒央的手,安慰道。
“多謝皇娘。”凌麒央點頭應了。
皇后又轉頭對君離玹道:“這件事待你父皇旨意下來,你就給處理干凈,不要再與望陽伯府有任何牽連,以免日后糾纏不清,徒惹麻煩。”
君離玹總覺得皇娘似乎話里有話,便問道:“皇娘是不是聽說了什么?和望陽伯府有關?”
皇后想了片刻,說道:“前陣子,我聽聞望陽伯府的大小姐凌解語與恭廉侯的世子羅鼎昇訂了親,不日便要成親了。”
聽到這個消息,君離玹和凌麒央都覺得很意外。沒想到望陽伯竟然會與恭廉侯扯上關系。昨日他們前去望陽伯府,望陽伯和大夫人只顧著攔他們了,這件事自然沒空去提。若不是今天皇后說起,也許兩人到他們成親才會知道。
說到這羅鼎昇,他傷了莫清歌的賬君離澈還沒與他算,恐怕日后也是要對上的。
“你娶了麒央,按理說望陽伯應該是向著你的。但望陽伯的夫人卻是皇貴妃的姐姐,皇貴妃與本宮不睦,自然不會讓望陽伯向著你們。如今她姐姐的女兒要與老四的表哥成親,望陽伯府算是明擺著站到皇貴妃一邊了。”皇后冷靜地說著其中的關系,“日后為了皇位,老四若不安份,肯定不能留。也可以借此除去他身后的勢力,望陽伯府既然卷了進來,自然也是要一并除去的。原本看在麒央的面子上,還可以留一條活路。可事到如今,似乎也不必再心慈手軟了。”
她看得出凌麒央對他爹爹有多在意,否則作為兒子,怎么會讓自己的爹爹與父親和離?可見是真的傷到半分情面也沒留下了。
“孩子,你別怪本宮狠心。坐在這個位置上,本宮不得不為自己的孩子考慮。”皇后也明白,雖然凌麒央恨自己的父親,但聽別人說要殺,心里多少還是有些不舒適。
凌麒央搖搖頭,說道:“兒臣明白,也痛恨父親的所作所為。父親是自作孽,若他不讓大妹妹與恭廉侯世子成親,也不會被徹底卷進來。”
“你明白就好。一切都有本宮,你大可安心。本宮也不會讓這些事臟了你的耳朵。”皇后笑道。
“是,謝皇娘關懷。”凌麒央點點頭。
“本宮見你臉色不太好,可是累了?”從進來他就覺得凌麒央臉色不太好,如今說著話,更是顯出疲態。
“昨晚擔心爹爹,沒有睡好。”凌麒央坦白道。
“快在本宮這兒睡一會兒吧,你有精神了才能照顧好你爹爹。”說著,皇后拉著凌麒央進了暖閣,讓他在軟榻上躺著。
凌麒央有些猶豫地說道:“皇娘,這實在不合規矩。”哪能他睡著,皇后看著呢?還是在皇后宮里。
“規矩都是人定下的,你現在有孕在身,那些規矩怎么能和你比。快睡吧,你睡好了,本宮也安心。”皇后笑道。
君離玹走過來,脫了凌麒央的外衣和鞋子,說道:“睡吧,我在這兒陪你,順便和皇娘說會兒話。你要睡不著就聽著。”
君離玹也這么說,凌麒央也不好再反對,便乖乖躺下了。他的確有些困了,但想到還在昏迷的爹爹,終究難安。
君離玹給凌麒央蓋好被子后,與皇后坐到一邊,小聲說著話,“我還在攸國時,六哥托人來給我帶信,說皇貴妃有孕了。但我這次回來,父皇除了對麒央的身孕頗為關心外,并沒提任何一句有關皇貴妃有孕的事。”他不能讓父皇知道君離澈私下告知他這件事,所以延熙帝沒說,君離玹也沒問。
說到皇貴妃的身孕,皇后皺了皺眉,說道:“皇上應該自有他的打算,他不說,就不是我們能問的。自從懷了孩子,皇貴妃就越發霸道了。有一點不順心的就要發脾氣,不管皇上宿在誰宮里,到晚上都會被她以各種理由請過去。”作為皇后,她已經聽了太多后宮的抱怨,但現在這個形勢,她也沒辦法多說什么。說輕了無用,說重了,皇貴妃萬一氣得動了胎氣,都會怪到她頭上,平白招惹事非。
“父皇什么都沒說?”君離玹問道。他明白身為帝王總有自己的權衡,但若鬧得闔宮抱怨,也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什么也沒說。皇貴妃那里請他,他便過去。對她的所作所謂也極為驕縱。”皇宮微微嘆了口氣,“就連皇貴妃的母家也仗著皇貴妃有孕,極為囂張,弄得百姓們也是怨聲載道。”
“父皇不是無度驕縱旁人之人。”君離玹覺得延熙帝如此,應該是有自己的打算。
“嗯,這點本宮也明白。皇上越是這樣,皇貴妃就越不得人心,錯處也會暴露的越多。但她懷的畢竟是皇上的骨肉,就算有錯處,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也不至于處死。”皇后覺得自己越來越看不透皇上了。
“這個孩子或許是皇貴妃的保命符,但焉知不是催命符?”君離玹淺笑道:“若皇貴妃生下的是個男孩,那她就與您一樣,有兩個兒子和一個養子。以她的性子,必定會覺得自己做皇太后也是當之無愧,并極力幫老五或者這個剛出生的孩子掙皇位。到那時,她若對立儲之事干預過多,群臣必會有意見,加之皇貴妃母家多年橫行,朝中對其不滿之人要求清君側也不是不可能。相必到那時,父皇也容不得她了。”
皇位這件事可以想,但往往以靜制動才是最好的。過于積極,反而會招來忌憚和彈劾。
皇后聞言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
“況且……麒央說過,老五能不能容下這個孩子還兩說呢。”君離玹看著已經睡著的凌麒央,笑意更深了些。
皇后立刻會意,笑著點點頭,“看來的確是我憂思過多了。”
“皇娘能想明白,以后安心便是。”君離玹笑道:“聽說皇娘一直在裝病,那就繼續裝著吧。能遠離是非是再好不過的。”
“嗯,本宮明白。”皇后點點頭,沒再去管皇貴妃的事。
凌麒央在雅坤宮睡了一個時辰才醒來,之后兩人告別了皇后,回到了府上。
凌爹爹的燒已經退了不少,但人仍在昏迷中,凌麒央也不免有些擔心,生怕爹爹醒不過來。
傍晚時分,茗禮匆匆跑了進來,喘著氣道:“王爺,王妃,孤曜前輩來了。”
“師父回來了?!”凌麒央立刻站起身,師父回來的太是時候了。
“還不快請進來!”君離玹大聲道。
“是,是!”茗禮麻溜地出了門,將站在門外的孤曜請進去,“前輩請。”
“師父!”見到自己的師父,凌麒央像個孩子似的紅了眼,說道:“你快去救救爹爹,徒兒無能,爹爹到現在都沒有醒。”
“什么?人呢?!”孤曜冷聲道,他剛回到宅子里,就聽說麟王府有人來請他。他以為是凌麒央出了事,便匆匆趕了過來,誰知道出事的竟然是凌爹爹。
凌麒央趕緊引著師父去了爹爹的屋子。孤曜一看到床上的凌爹爹,臉色頓時黑得似乎要暴虐起來,“說!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