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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淮修沒有陪白語薇去紐約,一是忙碌無暇,二是心有芥蒂。他在得知孩子是人為流產后,找秦毅然再次擬了離婚協議,進行財產清算。
秦毅然本職律師,他建議,此刻不是離婚的好時機,應先將財產部分轉移,同期對白語薇出軌的證據進行搜集。
清算、轉移、證據,多寡情的字句,多套在婚姻的句點處。
陸淮修沒有表態,秦毅然也沒有追問。不過以秦毅然周全的辦事風格,即便陸淮修心軟不曾交待,他也會將事情辦妥,這是他們的默契,有些事真的不必說出口。
陸淮修面對白語薇一次次的求和都冷著臉拒絕,帶著泄憤的視角看她高傲的面上涌上挫敗。他有一絲絲的爽,也在深夜想過,如果他接過了機票撕碎了它,又能彌合什么呢?
用孩子換來的機會,就算將機會放棄,孩子也回不來了。
陸淮修以為自己放下了,可他還是低估了自己多年用情。
與汪氏的輪番會議結束時,汪致遠掏了根煙,問起陸太,聽他交待完似是不經意地來了一句,“哦?這么巧,我家二楞好像也在紐約?!?
陸淮修太陽穴神經大跳,但還是禮貌地微笑,“是嗎,好巧?!?
陸淮修知汪匡良最近在擬遺囑,新聞報刊都在押寶,是原配生的大兒子多,還是現任汪太生的二流子有戲。
敵人的敵人是朋友,汪致遠狀似不經意的那句暗示,叫自以為擺脫了獨角戲囹圄的陸淮修再次失去理智。
人作為情感動物,對于愛人終難逃占有驅使。
***
白語薇在紐約的第四天開始發燒,高密度的護理、高強度的運動和高代謝的藥物讓她虛弱的身體沒承受的住。
她貼上退熱貼,吞下解熱鎮痛的藥,拉著白語畫的手第一次退卻了,“語畫,好累啊,要不回去吧?!?
白語畫這邊還想該如何勸她多休息會,可聽她說放棄,她不敢置信,“姐,你燒糊涂了嗎?你怎么會說這種話?”她趕緊把助理買來的水壺加上水,自顧自地嘀嘀咕咕,“肯定是燒糊涂了,要是我把你帶回去肯定得怨我。”
白語薇面對機會,從沒有退卻的時候,底線都可以拉低的人,一點身體難關算什么。
白語薇也不算糊涂,吃了藥發了汗,拿著畫筆裹著毯子在白語畫的畫板上涂涂畫畫,畫累了吃顆藥又去睡了,待那副畫完成,她徹底燃起了斗志。
晚上喝了杯鮮榨果汁,她拉白語畫出去夜跑。她輕裝上陣沒帶手機,在游樂場的微雨夜燈下買了一串氣球,傻樂地拍了照,想了想,最終借白語畫的手機登了微博,將圖發了上去。
底下很快就有回復——
【是跟陸先生一起嗎?】
【漂亮姐姐終于營業了。】
白語薇一落地紐約,汪致霆便知道了。他試著聯系她,但她將他屏蔽了。他找去d牌定點的五星級酒店,顯示未辦理入住,他只能讓alsa查,好不容易知道她住在某四星級酒店,他問前臺,對方又說她出去了。
找個白語薇跟在西方取經似的。
他不知白語薇現狀如何,從那晚有心作梗后他再沒見過她。
沒有哪個女的出軌被抓包會有好日子,何況還是他沒有守承諾故意激怒陸淮修導致的,他自責愧疚,后怕地在酒店門口等待,直到看到晃蕩著大白腿巧笑嫣然的白語薇,猛地站起身。
白語薇本還笑的叫他心動叫他釋然,可四目對視的一剎那,她的笑立刻崩了。
白語薇與白語畫交握的手緊了緊,她不知所措起來。
白語畫先打招呼,“致霆哥,好巧啊?!彼念^也五味雜陳。
汪致霆沒管沒顧,上前拉住白語薇的手腕,左右看看。果不其然,三四處肉眼可見的淤青在手臂上,顏色極淡,但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他大罵:“陸淮修真他媽動手!”他使勁拽白語薇,急得動手撩上衣下擺想探個究竟,還傷了哪處,他下次見到陸淮修十倍揍回來。
深夜,人煙近無。白語薇被他觸碰飛快彈開,嘴里本能大喊,“汪致霆!你瘋了!你別靠近我!”她這輩子最想跟汪致霆撇清關系也就是此刻了,她突然覺得自己的感情世界根本就是一筆說不清的爛賬,“我們真的別再聯系了!”她說完眼圈紅了,急,也難受。
白語畫擋在她身前,幫腔強調道:“致霆哥,你這樣我姐夫會生氣的!”她想用道德壓制,可惜小姑娘真的太年輕了。
汪致霆一把拉開她,兇神惡煞地對白語畫說:“你姐夫對你姐動手,你還維護他?”
白語畫立馬說,才沒有!你再糾纏他才要動手了呢!
夜幕下,遠遠看去,三個人在一輛紅色肌肉車旁糾纏拉扯。秦邈仰起頭幾乎絕望,他不敢代入設想此刻的陸淮修是什么心情。
秦毅然告訴他陸淮修并不想離婚時,秦邈還感嘆過陸家真是出癡情男人,可到了此情此景,他只能說如果還能忍,根本不能算男人。
他看見白語薇被摟進了汪致霆的懷里,像是在撒嬌,微光攏在他們身上,美的像畫。如果他不認識他們,會覺得這是最美好的戀人模樣。
白語畫茫然地站在一邊,也不再拉扯,他們三個凝成了兩團,與一前一后的陸淮修和他遙遙相對。
秦邈望了眼陸淮修的背影,大氣不敢出。
陸淮修指尖點了點煙灰,猩紅在燈下散開,晚風將煙味吹跑。他看著白語薇推開汪致霆,又看著她被摟在懷里不再掙扎,星目瞇起,諷刺交涌。
他面無表情地轉身,淡淡說了句,走吧。
未盡的煙被丟在了地上,沒一會熄了。
秦邈以為是走吧的意思是回國,但陸淮修只是回了酒店。
汪致遠接到電話時正在單手綁繃帶,嘴巴咬著布條尾,拉扯著止痛。最近他回家前會先打一會拳擊,全身蓄滿的妒氣長年累月出在一個人身上怎么吃得消,要給她恢復的時間。
電話一通,對面沒頭沒尾地冒了一句,“可以。”
汪致遠口中的布條一松,“什么?”
“我說,可以,我可以讓出兩個點。”陸淮修冷淡強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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