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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眉毛擰動,沒由來的背脊一陣涼,陸先生說這幾句話的時候字正腔圓的,好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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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一樓展廳充盈著暗魅的紫,濃郁的chance混雜著發香、體香變異成不知名的詭香,躥縮在空氣中。
白語薇被serge助理找到時剛剛痛哭完,她見有人迎面而來趕忙撇過頭去,往暗光處躲了躲,她此刻整張臉腫脹到無法見人。都道美人哭時梨花帶雨,她哭一會上眼皮與鼻頭會呈現出桃花粉,看起來不美,像個眼影腮紅上到過度的小丑。
由于閃避和情緒,serge助理說了兩遍白語薇才聽清楚,由于上次合作愉快,反響很好,邀請她等會與serge面談。
白語薇接過serge助理遞來的紙巾,抑制猶在顫抖的身軀,點點頭。
對方又湊近問了一遍,“可以嗎?”她又點了點頭。
對方嘆氣,重新抽了紙巾沾沾她的淚水,“我問的是你,還好嗎?”
白語薇跌坐在休息區的圓盤沙發上,堅定地擠出微笑,認真道,“我很好,謝謝你?!?
汪致霆冷水潑了半天面,左臉還是燙的不行。elsa被放進來后給他帶了冰袋,她也不敢問什么,就拿眼打量他。
冰袋在臉上敷了會,他照了照鏡子,“還成嗎?”
elsa沒敢說話,這應該不止抽了一下吧,高高隆起的頰部都擠著眼睛了。她一點求知欲都沒有,答案就在臉上,敢抽汪家小二臉的這世界就沒有第三個人。
汪致霆左右又看了下,操,真他媽的狠。
一樓展廳里,白語薇問了好幾個人,終于確認后廚的位置,她走進去也不再遮掩紅腫的臉,禮貌道,“你好,請問有冰塊嗎?”
幾人意外,齊刷刷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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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起頭,熾光在眼皮刺剌剌的,白語薇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地將臉埋入冰水。
無數道冰刀刺入面孔,毛孔生生被鑿開了似的,她感覺到小腹猛抽了一下,心跟著一顫,刺骨的冰水里又溢出了兩滴滾燙的淚。
她死扣住不銹鋼水池的邊沿,生生憋了30秒,才放自己出來。
她不允許自己在這個時候情緒化??稍俅斡蠠牍鈺r,一串淚珠還是不受控地落了下來。
白語薇再次崩潰,蹲坐地上捂臉嚎啕,自從過了吃糖的年紀,她再也沒有這樣放聲哭過了。
正在準備甜點和飲料的幾人面面相覷,一位糕點師擦了擦手,猶豫地走近她,“......陸太太,您還好嗎?”
白語薇猛然被“陸太太”這三個點了穴,抽搐的身體靜止,她趕緊抹去尚未冷卻的熱淚,啞聲說了句“沒事”,再次將臉埋進冰塊水里。
——“你的生平事跡,你的戀愛歷史,你的私家照片,我都寄了他一份?!?
——“有些東西,我都不敢看第二次?!?
——“你猜,陸淮修看了沒?”
——“你別抖!我之所以任你結婚,是賭他受不了,他裝不在乎能裝幾年?!?
——“你覺得他沒看?你覺得他不在乎?他大度?我他媽可告訴你白語薇,我寄給他之后,那幾天他一次都沒去找過你,最后是你去公司找的他。我以為你會知道,或者結不成婚,但沒想到你不知道,而婚期還提前了,你不覺得可笑嗎?”
可笑。當然可笑。她清楚記得那次怎么也聯系不上陸淮修。
她并不是多么主動的人,可未婚夫失聯好幾日,她急了,沖去他的公寓、他的公司尋他。
她記得見到他時,他胡子拉碴,西裝皺的不成模樣,隱隱還有酒氣,他抱歉地擁抱她,真誠地道歉,“對不起,公司最近好忙?!?
“忙得電話都不接?”
“顛倒了日夜,醒來怕擾你休息,沒想到都幾天了。”他不好意思地揉揉她的耳垂,一擊便軟化了她所有的郁郁。
她倒帶回放,再倒帶,再回放,表情和語氣沒有任何不妥。
——“所以啊,白語薇,秦邈的事就是他偽君子的證據。給的那份資料,我隱去了我的部分......別瞪我,我和你的東西從來都是私人保存,他不配看......操,你他媽又打臉......我告訴你,白語薇,這個偽君子心眼比我壞多了,秦邈收到的那份錄音和我以前發給琴行的不是同一份。這份經過剪輯讓替考的事情更加清晰,之前還比較瑣碎,指向性很含糊。這么多年過去了,秦邈自己都不記得自己說過什么,我找出來對比,一看就知道是為了讓秦邈害怕。這不,他害怕地都想逃,想這輩子離你遠遠的,你說陸淮修的目的達成了嗎?”
——“你覺得,除了陸淮修還有別人嗎?可能嗎?反正我沒!操......白語薇這他媽臉都破了吧!”
第三次浸入,眼瞼上的粉紅終于消退,人也徹底冷靜了下來。白語薇的手包里只有粉底和口紅,她略去底妝,炮制美國的素顏紅唇,將半挽起的長發散下。
她望著鏡子里的自己,突然覺得好丑。
***
陸園還是離開時的樣子,可回來的陸淮修已不若出門時欣喜,動作都慢半拍。
他下車時小王特意扶了一下,看著陸淮修骨節分明的雙足,“真巧,上回也是圣誕,太太的鞋也沒了?!?
陸淮修下意識地接了一句,“怎么回事?”又馬上搖頭,“算了,不想聽?!彼氏略俅螞坝康牟贿m,快步走進陸園主樓。
汪致霆領帶遮臉終于找到白語薇時,她撩開長發,微微側頸,好讓serge給她噴耳后的香水。
細密的霧珠攜沁涼灑上細白的皮膚,引得她縮肩輕笑。汪致霆遙遙看著,松了口氣,暗罵自己亂操心。
剛剛她失控崩潰的模樣將他嚇壞,滑的跟泥鰍似的怎么抱都抱不住,那架勢差點讓人以為她要尋短見了。
再次見到生機蓬勃的她,汪致霆只能感慨,能看見最失控最狼狽的白語薇也算一種榮幸。想必這樣一副面孔,她連陸淮修都不會展示。
白語薇和汪致霆本質上是一類人,屬性在天使與惡魔之間切換。不過,在感情上,他們無疑是撒旦,自私自利,隨時移情,道德感低微,享樂時縱情,翻臉時無情,到了某個節點又隨時可以將那些前塵一筆勾銷,汪致霆為銷魂,白語薇為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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