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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問了一遍,“陸淮修你在哪兒?”
他指尖敲敲會議桌面,眾人了然,姿態放松了下來,他邊往外走邊說:“我在開會啊。”
“陸淮修你在哪兒?”她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她不信,她知道答案。
“你怎么了?”他蹙眉,聽上去像是哭了,聲音悶悶的,“喝酒了?”
“你在哪兒啊?”她抱著發麻的雙腿蹲在床頭柜旁,指尖摳進皮膚里。
他疑惑道:“我在公司啊,怎么了?”
陸淮修等了一會,沒了聲音,急切地問:“老婆,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嗎?”
白語薇失神地將小瓶威士忌一飲而盡,扔到空瓶堆中,啞聲問:“我說不舒服你會來嗎?”
“哪里不舒服?胃嗎?我現在來也來不及,要去醫院嗎?先打電話給酒店前臺。”他心急地交待,“是吐了還是胃痛?”不放心他又補問了一句,“這個月生理期來了嗎?”
她手一橫,將淚抹了,“陸淮修你是不是還有什么信托需要生了孩子才能取?”
信任是點滴筑起,一朝坍塌的。白語薇徹底不信他了。原來永遠誠懇的陸淮修也是會騙人的。見多了男人用工作推脫家庭,沒想到自己也有被敷衍的一天。
她將電話扔在床頭,倒頭用被子將自己埋住。像是中了蠱似的,她總想著那片墓園,想著陸淮修今天會不會哭,他在婚禮上都沒哭呢,他會哭嗎?他每年都會哭嗎?她記得他說過自己不愛哭的,那趙霓霏去世時他哭了嗎?
那她走了,陸淮修會哭嗎?她走了是不是要睡單人墓了,也好,她一個人的時候就是喜歡睡單人床。
她掙扎著起身半爬至酒柜發現里面的小瓶酒已經被喝光了,她指尖撥弄,艱難地辨認剩余酒瓶上的字母。
***
白語薇推門而出敲響對面門時,電話還通著,陸淮修在那頭焦急地原地焚燒,來回在會議室外的過道上對電話詢問,只是那頭無人通話。秦毅然趕緊打酒店電話,一邊安撫陸淮修。秦邈來送材料時發現會議停了。
“訂張機票,現在!”陸淮修沉下聲音,朝秦邈說。
***
汪致霆在房間又等了會,手機是陸淮修清明當日的動向,紅線標記和平日無二。沒勁。
宋茗心發來消息問他,【薇薇不去泡吧,你去嗎?可以叫個舞娘回來。】
【沒空。】
白語薇是個頂針的人。她恨自己的父親不忠,寧為公司玉碎,不為粉飾瓦全。明明把白森山的公司弄成這般對自己也是損害極大,可她義無反顧。明明和他公開戀情對她好處多于壞處,多得是愿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女人和他一起,可她用了最大的能耐和他對著干,當然最終也讓他從普普通通的喜歡到難以自拔的著迷。
他了解她,即便到了女人身處弱勢的婚姻,白語薇也肯定是白語薇,她不會變的,她一定會是那朵又蠻又美的紅玫瑰,鮮紅,帶刺。
時間往前走,他耐下心來等待。
跨過紐約的零點,終于,他的房門被敲響了。
三步距離,蹣跚出一條漫長的心路跌宕。
“有酒嗎?”白語薇緩緩抬眼,酒精讓眼波迷離地像舊金山蒙了薄霧的黃昏,憤怒在烏瞳中燃了一把火。
汪致霆垂眼,一手搭上腰,親了親她的額角,“你要什么都有。”
[1-2]來自吉田泰巳[日]
第18章 出墻
鋼鐵般冰冷的布魯克林橋被炫目的霓虹暈染成一片旖|旎的斑斕。
上東區紅玫瑰在零點陷入迷醉, 這一夜的紐約夜空透著蜂蜜色的粘甜, 眼睛睜眨間似有流光溢彩,同心頭的那些苦澀相反。
有錢人就是好,就算嘴里嚼著黃連, 身體也灌在蜜糖里。
腳邊的酒瓶空了一瓶又一瓶。
汪致霆坐在地上接白語薇扔的酒瓶, 直到摞成六個保齡球站位, 標間酒少, 沒幾口就空了。他要開大瓶, 她拉住他手臂不讓, 跟女王發號施令似的,一定要小瓶。
汪致霆一把將她扛到頂樓的房。這種標間也就是遷就她, 那床是人睡的?他這輩子沒睡過這種床。
白語薇腦袋被倒置, 于顛簸中吐了他一身,唇角流了一路的液體, 她吵著難受, 拳頭無力地捶打他的背。汪致霆簡直要瘋了, 也就是白語薇,別的女人要是吐他身上, 他能當場把她扔下樓。
頂樓套房有一大露臺,紐約夜色盡收眼底。待他洗完澡出來, 白語薇嘴邊叼著個小酒瓶正踩在涼椅上往下看。她在紐約住過一段,那會她和汪致霆剛好了一陣,一擲千金為博美人一笑的s市頭條還沒撤去,他就戴著情趣手銬被她抓奸, 那女人調侃地明知故問,“你找誰?”
那年她不到二十,“背叛”于她是坍塌了世界。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就為了看一眼純潔無瑕的初戀,那個被她“背叛”的人,只是好像沒有緣分似的,她一直沒能走脫,還被醋急攻心的汪致霆找上門,質問她的水性楊花。
她又喝了口酒,那是她第一次知道男人可以無恥到這樣一個程度,后來,她破罐破摔,變得和他們一樣無恥。
汪致霆浴袍都沒來得及系上,一把將半空晃蕩跟像是要尋死模樣的白語薇扛下,扔在椅子上。他動作粗暴,語氣也極差,“白語薇你要是為一個男人尋死覓活我就看錯你了!”
白語薇全身軟的像打了肌松劑,可神志清明得很,她門齒咬著酒瓶,舌尖抵住瓶口仰頭灌下。酒瓶“咚咚咚”地甩在了地磚上,她一腿跨架在扶手上,無所謂地說:“我不需要你看的起。”她不需要任何人看得起。
只有不屑別人的褒獎,如此,惡言才不能以同樣的路徑傷害你。
人歪坐,發輕漾。露臺的朦朧光線晃在她臉上,將她冷白皮下的笑映得迷離,分不出喜還是怒,看不出清醒還是迷醉。
紐約的四月寒意不減,她分寸感的瘦削此刻看著分外單薄,汪致霆嘆氣,“是是是,也沒誰敢看不起你。”說著,他尤帶體溫的浴袍罩在了她的肩上,“出來也不穿件衣服。”
白語薇的眼神微微往那處飄了30度角又飛快收回。她應該是喝多了,多的失控,多的要犯錯了。
汪致霆見她無神地望向綠植,手觸上她架在半空的腳丫,血色的甲油甚是撩人。怎么每個部位都那么美好,像是上帝精工雕刻過的瓷娃,偏偏性格是臭的要死呢。不對,她多數時候都冷脾氣,應該是只對他臭。宋茗心說過,白語薇的脾氣分為汪致霆在和汪致霆不在兩種。多曖昧的詞,“只對他”,可是有更多更多的溫柔和包容是“只對陸淮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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