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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挺鼻薄唇,側臉線條瘦削。
閉著眼,睫毛在眼下暈出一道灰黑色的陰影,覆在蒼白毫無血色的皮膚上,驚艷有余,卻獨獨少了幾分人氣兒。
過兩秒,他睜開眼:“停車。”
聲音很淡,但氣息卻涼得驚人,叫李特助很是不安:“陸總,您的身體……”
陸臻眉間褶皺更深,用盡最后一點殘存的耐心冷聲:“別讓我說第二遍。”
李特助立時閉了嘴,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黑車緩慢停下,他下車,恭敬地替陸臻打開車門。
后者從車里踏出,抬手,擺了擺。
手腕在半空中劃過一條弧線,李特助垂眼,恰好看到瘦削的手腕上一條墨色的紋路,從淡青色的血管滲出來,蜿蜒地覆在冷白的皮膚上。
他的眼皮跳了跳。
上一次陸總要求獨處時,他仿佛看到過同樣的紋路。
依稀記得,也是個艷陽天。
李特助曾聽過關于這個陸家獨子的傳言。
據說他從小身體不好,得了一種聞所未聞的怪病,陸家為了替他看病,請遍了各地名醫能人,卻依舊沒能醫好這位小少爺,眼看他日漸消瘦,幾乎無法進食。
陸家老爺子親自去清塵山,從慧遠大師處求得一枚玉墜,才漸漸好轉。
只是到底痊愈與否,大家便無從得知了。
-
烈日灼灼,路上行人被熱得臉頰通紅,唯獨冷僻街角的一個高大男人面色蒼白,嘴唇烏青。
陸臻垂眼,盯著在烈日下逐漸消散的黑紋,直到可怖的蜿蜒完全消失,才收回視線。
現在的他除了沒什么血色外,看上去沒有任何異常,然而下一秒,他卻痛苦地弓了弓背。
扶著墻的大手上,青筋遍布,好像隨時都能沖破薄薄的皮膚,炸裂開來。
陸臻冷著眼,低頭。
按照以往的經驗,待在這種艷陽天下,只要二十分鐘就能恢復如常。
他緩慢抬腕,盯了眼表盤。
手腕還沒來得及收回,卻聽身后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混合著渾濁急促的呼吸聲,而后被人一個大力推靠到墻上,腕表被野蠻扒下。
陸臻勉力撐在墻上,忍住想要咳嗽的沖動,猛地抬頭,眼眶因充血而顯得幾分可怖,陰冷的視線直勾勾地盯著那個奔跑中的光頭。
看著他越跑越遠,幾乎快要消失在視線時,突然從旁邊破舊的大門走出一個少年,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清新悅耳的聲音在他耳邊:“你沒事吧?”
對面有驚呼聲傳來:
“啊!搶劫!”
“天哪,搶走了一塊表哎!”
少年似乎愣了下,看了眼陸臻,又看了光頭遠去的背影,當機立斷的:“你等著。”
然后,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
……
講真,宋硯真的覺得自己像一陣風!
不開玩笑的。
他原本只是本能反應地沖出去,想要替這個襯衣男把手表追回來,根本沒想到自己跑步從不及格的水平,能不能追上好多米開外的光頭。
但是他跑幾步,就驚呆了。
媽呀,他跑得可……太快了!
腳下跟踩了風火輪似的,呼啦呼啦就沖出了好多米,連頭發都給吹立起來了!
……沒一會兒就追到了那光頭。
追到光頭,宋硯又開始為難起來——光頭不僅頭很光,還特別壯!
一米九的大高個,身上的肌肉透過背心都能看得清楚,光著膀子,露出兩條大大的花臂,紋身下的肌肉量,也非常可觀。
但現在顯然已經沒了退路,宋硯默默看了眼自己的小雞爪子,閉著眼睛抓住光頭:“你站住!”
光頭不屑地看他一眼,獰笑一下,一拳揮過來。
于是兩人扭打到了一起……
然后,宋硯一把把光頭摁到了地上,再然后,光頭便被打成了……豬頭。
道路對面,兩個圍觀全過程的女生同時吸了口冷氣:“嘶~”
全程對話如下:
“天哪,那個小哥哥跑好快!追上了追上了!”
“完了,見義勇為的小哥哥要被打了,快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