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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至此處,竟是無法再言語,似是不說出來,便可以改變已經發生的事情。
“家師三年前已然仙去!”看出月子衿情緒的激動,木離低聲確認。
踉蹌著退了兩步,月子衿幾乎被身后的椅子絆倒,他的身形搖晃著,像受了極大的打擊,清朗的眉宇間一片凄然,讓人一見心憐。
沐小小急忙起身扶住他,讓他坐下來,擔心地望著他。月子衿的身子,在她的臂間,顫抖得像風中即將凋零的花朵。
“花師伯?”梨顏疑惑地看著月子衿,“你為什么喚我母親花師伯?”
月子衿在沐小小輕柔的撫慰下慢慢平靜下來,明澈如水的眸子里卻依然是深深的悲傷。他緩緩轉頭看向梨顏,許久,苦澀地一笑,一字一頓地開口。
“家師名喚肖雨辰。”
“肖雨辰?天山劍客肖雨辰?”木離驚訝地低呼,不可思議地看著月子衿。
月子衿卻似乎未曾聽到一般,只是看著梨顏。
梨顏在聽到肖雨辰這個名字時,便猛然站起身,之后卻是怔怔地望住月子衿,久久無聲。
許久,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眸子里的憂傷如水一半緩緩蔓延開來,一如月子衿那般。
這一刻,似乎天地間只剩下這兩個人,兩個同樣沉浸在久遠的思緒中,眸光凄傷悠遠的人。還有縈繞在他們彼此之間,那遙遠卻美好得讓人心痛的回憶。
親人
天漸漸暗沉下來,侍衛點起燭火,淺淺的黃色光暈籠罩在眾人身上,有種家的感覺。
居所有的人都沉默地看著梨顏和月子衿,等待他們開口。
燭火噼啪地爆出燭花,打斷了長久的沉默。
“我并不是母親的親生女兒,只是她救回來的棄嬰。”梨顏看看月子衿,低沉地開口,聲音悠遠而低沉,帶著綿綿密密的懷思,深沉而眷戀。
“她生前和我念叨最多的一個名字,就是——肖雨辰。”
“既然她如此念著師傅,為什么幾十年來,從不曾去找他?她知不知道,這些年來,師傅是怎么熬過來的?她知不知道,師傅他一直苦苦地守著當年的約定,等她來迎娶?”月子衿突然大吼,聲音沙啞,卻依然聲嘶力竭。
所有人都訝然地看著月子衿,這個在大家眼中溫潤如玉的男子,也會有這般激烈的情緒么?
赭沐小小也驚訝地看了一下月子衿,接下來卻變成擔心。認識這些天,月子衿都是溫和地笑著,不曾有太大的情緒。可是此刻他卻如此激動,他的心,會有多痛?
梨顏似是被月子衿的氣勢所懾,又頓了一下才開口。
“家母不是不守信諾之人,這幾十年來,她每三年都會進入星落山脈一次,可是一路東行,卻再也尋不到天山的所在。”
梨顏又停頓了一下,笑容苦澀悲涼。
“八年前,她差點迷失在山中。險死還生之后,她依然不肯放棄,無論我怎么苦勸,她都不聽,五年前再次進山。那次她帶了一身的傷回來,足足養了一年才能下床,纏綿病榻兩年,終是熬不過。這也是她這一生除了璇璣古陣唯一一件執著的事情,所以她雖然含笑而終,可是卻依然抱憾。”
“找不到天山?呵呵,找不到天山!”月子衿冷笑著,表情滿是涼薄的譏諷。
“十幾年前,我成為師傅的關門弟子,那時候我還小,不理解為什么師傅每天都會登上天山絕頂,背對著朝陽升起的方向,遠遠眺望。不論風霜雨雪,每一天每一天,從未中斷,一望十幾年。二師兄告訴我,師傅在那之前,已經望了三十年……”
月子衿的聲音沒有了平日里的晴朗溫和,暗沉沉的像是陰雨來臨的天空,壓抑而陰霾,哽在喉間,讓人覺得心里發堵。
“小的時候我不懂,為什么師傅要一天天的站在那里,向著西方凝望,后來才從師叔師兄斷斷續續的話語中拼湊出了事情的全部。也明白了,為什么師傅那么年輕的時候,就白了滿頭的發……”
沐小小悄然地走到月子衿旁邊,攬過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身上。
月子衿伸出手,緊緊地抓著沐小小的衣襟,指節因用力而泛著淡淡的白。他把頭埋在沐小小身上,渾身繃得死緊,甚至微微地顫抖起來。
梨顏張口結舌地看著月子衿,似乎想要繼續解釋什么,卻怎么也開不了口。那句白了滿頭的發,狠狠地撼動了她的心,重重地壓著,無法言語。
沐小小挽起月子衿,對著眾人微微點頭示意,攜著他走出酒屋。
月朗星稀,皎白的月光淡淡地鋪灑在梨花林上,給潔白的梨花更添一抹純凈雅致,清清爽爽的淡雅梨花香在周圍縈繞著,有一種朦朧的夢幻感覺。
月子衿一襲月白長袍在柔和的月光籠罩下越發地飄逸圣潔,宛若謫仙,衣袂飄飄間,有種幾欲臨空的恍惚。
沐小小挽著沉默的月子衿,一身水紅衣裙的嬌小身形依偎在頎長的月白身影邊,神仙璧人一般。兩個人靜靜地在梨花林里漫步,四野悄然無聲,只有還未安眠的蟲兒偶爾呢噥幾聲。
沉默綿綿密密地籠罩著兩個人,卻不讓人覺得沉悶,只有安寧,從身到心的安寧。
“我從小就身體不好,被父母送到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