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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晨熹正凝著那朵往日里似乎驕傲無比,總是傲然地挺直著花莖怒放的鴻運牡丹出神。
說來這朵花也是有些靈性的,平日里,花園里的眾花都圍繞著它,眾星拱月一般。鴻運牡丹也似花中女皇,妖嬌艷麗,光華逼人。可是此時,沐小小站在鴻運牡丹旁邊,那碩大的花朵卻微微傾了腰肢,向沐小小靠近,很有些小鳥依人的味道。
敢正覺驚奇間,沐小小開口言別,月晨熹竟一時未曾反應過來。
眨眨眼,再眨眨眼,月晨熹的眉輕輕地蹙起來。“小小,就要走了么?不等子衿身體康復了,帶他一起離開?”
沐小小沒有轉頭看月晨熹,只是瞇了眼,望向陽光。
憂那身姿,讓遠處靜靜地凝望著她的背影的冷面侍衛,想起羅浮秘境里,那一大片的向陽花。
“晨熹,我又何嘗想把子衿這樣丟下,可是,師父的身體,不能等,不敢等。而且,接下去的路,危難更重,我不想子衿面臨險境。”
月晨熹沉默了,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她又怎會不明白?只是,要她如何向子衿交代?
“我和夜塵明日便出發向南海方向而去,我會留書給子衿解釋。”沐小小說著,微微一頓,頭也低下,掃落地上的眸光中,含著深濃的不舍。
“只是,我離開之后,子衿便要擺脫你來照顧了。”
月晨熹無言地拍拍沐小小的肩膀。“放心吧,他是我的弟弟。”
次日凌晨,踏著黎明前最霾暗的黑,沐小小悄然潛入月子衿的寢宮,無聲無息地立在窗前,看著睡得不甚安穩的月子衿。
他的臉色,依然有些蒼白,卻多了點豐盈,不像最初病倒時的瘦削。濃密的長睫在眼瞼下落了一層細密的暗影,鼻翼翕動,粉白的唇抿成一條細線。
沐小小就那么靜靜地站在窗邊,目光溫柔含情地凝視著安睡的月子衿,直至天色微明。
無聲地嘆息,吐出心中深濃的不舍,沐小小輕巧地在月子衿的床頭放下一封信,轉身再悄然地離開。
她沒有回頭,所以她沒有看到,身后床上,一直睡著的月子衿,睜開清澈如水的眸子,看著微光里,敞開著的窗。
許久,月子衿半坐起身,拿起床頭的信,小心翼翼又珍愛萬分地把信封上放著的一個袖囊收入懷中。
“子衿,我和夜塵將往南海而去,此去路遙海遠,你身體有恙,不能攜你同行,心下不舍。待我取藥歸來,再入月影尋你。我會以己身安全為重,不會輕涉險地,勿以為念。你也要好好休養身子,早日康復,莫要讓我擔心。此一別,時日稍長,千萬珍重……”
月子衿打開信的時候,已是天色大亮,沐小小和夜塵已乘著月晨熹特意調遣的飛行獸變種鷹鷲出了傲月都。
天風凜冽,沐小小卻毫不在意地站在鷹鷲身上,任由高空狂暴的風撕扯著水紅的衣裙,狂烈地舞動著。發絲柔軟,在狂風里卻宛若纖細卻柔韌的鞭子,抽打在臉上,有些火辣辣的疼。
夜塵看著沐小小近乎自虐的行徑,心里不由有些火氣涌起。抿著唇拉住沐小小的手,把她拉坐在鷹鷲背上。
沐小小轉頭看了一眼夜塵,他依然是冷面冷眼,可是沐小小明白,他生氣了,為自己的不愛惜。
傻瓜,我只是,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離開才短短的幾個小時,可是,我已經開始想念子衿,如此的想念,到了心痛的地步。我站在這里,迎著烈烈的風,只是,想讓自己清醒一些,如此,而已。
偎在夜塵肩上,沐小小幽幽地嘆息。
那嘆息,輕得像晚夏微涼的風,一出口,便淹沒了痕跡。可是卻在夜塵的心上投下重重的一筆,描畫出真實的心疼。
沐小小蹭了蹭,在夜塵的肩頭找了個更舒適的姿勢躺好,又是一聲嘆息。
“夜塵,我想老頭子了呢!以前沒出來的時候,覺得那個終年都是云霧迷蒙光怪陸離的世界真是壓抑,我那么向往外面的風光人情,向往自由。可是出來了,我卻念起那些平靜得如一潭清波的日子。”
夜塵猶豫了一下,把手攬在沐小小肩上,輕輕地拍撫著,像哄著一個脆弱的孩子。
“夜塵,等我們取了墨貝,便去接子衿,然后先回秘境看看老頭,再去無際沙海,你說好么?”
夜塵看著沐小小難得的脆弱,心底涌上一股憐惜。臉色稍緩,調子也柔了許多。“嗯,好,我們先回去探望老主子,再去尋藥。”
“咦,小塵塵,主子我怎么覺著你的口氣有些和平常不一樣啊?”
本來正頹廢著把哀怨纏綿的凄苦女主扮演得淋漓盡致的沐小小敏銳地發現夜塵語氣中的溫柔,那股興奮,不亞于當年的當年,哥倫布發現新大陸時的心情。
不由得便拋開了頹喪的情緒,猛然站起身,雙眼亮晶晶地閃著璀璨探尋的光芒直盯著夜塵。
被沐小小一問,夜塵才猛然回神,察覺到心底那絲不該有的憐惜。他在想什么?那是他的主子,要以生命保護的人,怎么可以產生這樣不敬的情緒?
身子向后避開,不去看沐小小明媚的眼眸,怕那里有讓他無地自容的了然。
“主子,你聽錯了。”看沐小小似乎有向前靠近的傾向,忙又說,“主子,快坐下吧,這是高空。”
看看夜塵略有些僵硬的防備狀態,沐小小聳聳肩,轉身坐下,又拉過夜塵的腿,放低了身子,枕著他的腿躺下。
淡淡的紫白光暈暈開,形成一個薄薄的光罩,攏住沐小小和夜塵,把激狂的風擋在身外。
沐小小揉了揉眉心,眼睛有些澀,便閉上了眼。
不一會兒,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