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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簾子大開,外頭陽光有些刺眼,簡寧上車后便拉上了簾子。
回過頭剛一坐下,就聽沈昭問她,“還疼么?”
簡寧不在的意搖了搖頭,“早不疼了。”
她正欲同沈昭道謝,卻又聽他忽然問她,“簡老夫人經(jīng)常罵你?”
簡寧聞言愣了一愣。
她一時有些不知他為何突然問這個,頓了許久,才緩緩點了點頭,道,“可能是我性子太沉悶,又不是在她身邊養(yǎng)大,不討她喜歡。”
沈昭默了許久,才又問,“你父母呢?他們便就沒護過你嗎?”
據(jù)他所知的消息,她父親應(yīng)當(dāng)是前些日子才過世的,可簡老夫人對她的態(tài)度,卻似仇人一般。
但凡她的父親關(guān)心她一些,也會想方設(shè)法調(diào)節(jié)他們祖孫間的矛盾,她也不至于被老夫人厭惡成那樣。
簡寧笑了笑,道,“母親在我出生時便過世了,父親這些年也一直沒怎么著過家。”
她說得風(fēng)輕云淡,卻叫沈昭呼吸一窒。
再思及簡老夫人今日對她的態(tài)度,他幾乎能想象得出來,在簡家那些年,沒有父母護著的小姑娘在那樣的環(huán)境下是怎么過來的,也讓他終于明白了,她的性子為何會如此隱忍堅毅,又為何為如此珍視一個婢女,為何會那么容易心軟被人感動。
正是因為得到的溫暖少的可憐,所以才會格外珍惜每一個對她表現(xiàn)出善意的人,哪怕一個小小的舉動,也會讓她記著那人的好。
若說最初注意她,是覺得前世的她有幾分可憐,對她有幾分愧疚,那現(xiàn)在他對她,卻是十足的心疼,心疼到想替她擋去所有的風(fēng)雨。
恰這時,程淵尋來冰塊。
沈昭接過冰塊,身子往前傾了傾,親自替她敷起臉,聲音也溫柔得有些不真切,“以后不會了。”
他身上淡淡的香味縈繞在周圍,微涼手指偶爾觸及她的臉,讓簡寧有些無所適從,連消沉許久的心都開始飛快跳動起來。
她實在不知他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只愣愣地抬頭看著他。
他手拿著冰塊,輕輕按在她發(fā)熱的臉上,眉目分明生得十分冷清,然眼神卻總能叫她明顯感覺到溫暖。
恍惚中又聽他說,“日后若有人再欺負(fù)了你,你無需再忍氣吞聲隱忍求全,不高興了只管還回去就行,萬事有我給你擔(dān)著。”
生平頭一次有人跟她說,受了委屈無需忍氣吞聲隱忍求全,不高興了只管還回去就行。也是生平頭一次,有人這樣縱容著她,說萬事都給她擔(dān)著。
簡寧笑了笑,雖不以為意,卻也忽然覺得心里頭開闊了幾分。
以后的路,也許沒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難走。
第51章 認(rèn)罪
順天府的大牢里, 簡瑤穿著囚衣坐在角落, 瞇眼看著從屋頂小窗透過來的陽光。
自被人從家里抓過來到今日,已經(jīng)整整半個月了。
這半個月, 沒有一個人過來提審她, 也沒有一個人來牢里看望她。
她每日坐在這里,看著外頭的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從最初的惶惶不安,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徹底平靜了下來。
外頭傳來官兵的腳步聲, 簡瑤頭也沒回,只想著大概時他們又來提審哪個犯人了。
孰料腳步聲卻是在她門前停了下來。
她回頭望過去, 只見兩個衙役正打開牢房的門,兇神惡煞道, “今日到你了,出來。”
這幾日牢中時不時傳來的慘叫聲已經(jīng)教會她一個道理, 少反抗些,便能少吃些苦頭。
簡瑤順從起身, 拖著沉重的腳鏈過去,任由他們將她帶到了一處小房間。
小房間里頭很暗, 唯一的光源是透過屋頂上那扇小窗戶射進來的, 剛好照在她的頭頂, 讓她有些不適應(yīng)的瞇了瞇眼。
過了好一會兒, 才看清房間里的情景,八個衙役分兩邊站著,中間坐著的, 正是順天府的府伊。
房間墻上掛了好些刑具,墻角也有些斑駁的血跡,空氣中隱約還能聞到些許血腥味。
只這一眼,她便不愿再多看,只老老實實跪在地上,等待著審問。
順天府府伊看著這個嬌嬌小小的姑娘,如今的她同半個月前已經(jīng)判若兩人,冷靜得不可思議。
簡瑤命令婢女買通養(yǎng)蛇人,意圖謀害堂妹性命。
雖然真相已經(jīng)很清楚了,可該走的程序還是要走一遭,該畫的押也還是得讓她畫了。
府伊清了清嗓子,厲聲問道,“說罷,為何要謀害簡寧姑娘?”
原本以為她多多少少會狡辯或者推卸,哪知這姑娘卻是抬起頭,睜著黑白分明的眼反問他,“我說的話,你們會一字一句轉(zhuǎn)達(dá)給沈大人吧?”
府伊微微蹙眉。
這件案子關(guān)乎沈大人的未婚妻,沈大人也關(guān)心得緊,整個案情他自然是要事無巨細(xì)地轉(zhuǎn)達(dá)給沈大人知道的,只是對這小姑娘卻是沒必要說的。
思及此,他冷下了臉,拍了拍堂木,喝道,“你只管從實說來便是,哪那么多問題!”
簡瑤也不在意,只笑了笑,緩緩道,“因為我心慕沈大人啊。我喜歡他,嫉妒簡寧能嫁給他,所以想殺了簡寧。”
說完,還惋惜道,“只可惜,沒能殺得成。”
她承認(rèn)得太快太干脆,讓府伊愣了愣,下意識問,“只是因為這個?可有誰指使或是引導(dǎo)你這樣做?”
雖則因妒殺人的案子不在少數(shù),但還真沒一個人這樣坦然干脆的承認(rèn)過,叫他不禁懷疑,她是不是在替什么人頂罪。
簡瑤卻是搖了搖頭,肯定道,“沒有,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