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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怪不得她覺得詫異,誰都知道,這么多年來不知有多少人用盡各種方法打聽青蘅先生的身份,想向他求一幅墨寶,他都從來沒有應過。即便是如她這樣在大周家世可算是數一數二的貴女,先生也是不看在眼里的。
而簡家這兩個姑娘,卻是都輕而易舉便拿到了先生的作品。
若非先生的畫意境與手法都著實獨特,讓人無法模仿,她都要懷疑她們是不是隨意弄了兩幅畫來敷衍她。
只是這扇子雖然也很貴重,沈玉珺卻不如看到簡瑤的賀壽圖時那樣驚喜,她淡淡笑著收下了折扇,讓婢女也去備了一套頭面作為謝禮。
這套頭面,比簡瑤那套差了些許。
簡玥素來不懂得掩飾情緒,在看到頭面時,不滿只差明晃晃寫在臉上。
在她看來,這折扇扇面是先生親筆所畫,扇骨又是用珍貴的墨玉打磨而成,怎么都應該比簡瑤那幅畫要貴重一些。可沈玉珺給她的謝禮卻遠不如簡瑤,她自然是不滿意的。
然而她到底還是沒膽子質問沈玉珺的。
簡瑤看簡玥的表情,方才得知簡寧轉身就把折扇給了簡玥的憤怒竟被沖淡了好些,她冷笑了一聲,眼底盡是嘲諷。
生辰送禮,講的就是個心意,折扇固然千金難求,但長公主那么喜歡先生的畫,對長公主來說,有先生親筆題字祝賀的賀壽圖,才是這世間獨一份,是最特別的。
簡玥連這一點都看不清,還在沈玉珺面前擺起臉色來,也是真的蠢了。
沈玉珺也看到了簡玥的不滿,然她自持身份貴重,自是不會理會她。
她笑了笑,又問簡瑤,“二位既能求得先生的墨寶,想是認識先生的,不知能不能幫忙引薦一番?”
若是能夠把先生引薦給母親,母親定會更加高興。
簡瑤聽她這樣說,卻是有些為難了。
她根本不認識先生??!
但她也不敢直接說,抿了抿唇,正想推說要先問問先生的意思。
哪知卻是聽到簡玥嘲諷道,“她哪能認識先生??!那畫可是昨日簡寧幫她求來的,她連先生的面都沒見過?!?
簡瑤見簡玥口無遮攔,簡直想撕了簡玥那張嘴!
今日她可是從祖母那兒確定了置簡寧于死地是這位沈姑娘的意思,只是因為孟夏逃出去找到了陳昔,陳昔又去找了大姐姐,這才讓簡寧免了一死。
若讓沈玉珺知道她為了求畫,曾私放簡寧出去,只怕這畫就是白求了。
她小心翼翼看著沈玉珺,果見她微微蹙了蹙眉,當下便覺得心里一涼。
沈玉珺聽聞這畫竟是簡寧求來的,有些意外,卻沒有如簡瑤想的那樣怪罪于她。
說句不好聽的,像簡瑤這樣的人,她是半點心思都懶得放在她身上。即便是她替她拿來了先生的賀壽圖,在沈玉珺看來也不過是個想攀附她的人而已,她身邊這樣的人很多,又怎么可能因為她的舉動生氣?
這滿京貴女中,能讓她分一些心的,也只有同陳昔訂過婚的簡寧。
若陳昔心里還有簡寧,她自是容不得簡寧的。
然而昨日聽聞簡寧院中失火,陳昔都毫無反應,可見他是真不在意簡寧了。
已經被陳昔放棄的簡寧,她自然也不會再放在心上。
且不說昨日里簡瑤只是為了要畫私放了簡寧出去,就算是簡瑤救了簡寧,現在也不值得讓她生氣憤怒。
只是簡寧能從青蘅先生那兒得來這寶貝,母親應該是想見見她的。
想了想,她還是讓人拿了三份請帖給簡玥,聲音中依舊帶著幾分.身居高位的疏離,“既是五姑娘幫忙求來的畫,那母親應當會想見見她,還請兩位姑娘幫我把這貼子轉交給她?!?
簡瑤原本還有些揣揣不安,怕沈玉珺怪罪她,到時長公主壽宴也去不得,然在看到沈玉珺是拿了三分帖子給簡玥時,心底霎時松了一口氣。
不管怎樣,能去長公主壽宴就好。
只是一想到簡玥和簡寧也會去,難免心底又升起幾分不快。
沈玉珺該說的已經說完了,也沒留簡瑤和簡玥兩姐妹在定國公府的意思,讓綾香送了客,便拿著青蘅先生的畫去了公主府。
簡瑤想著自己忙活了這么久,最后卻連帶著給簡玥和簡寧做了嫁衣,就不大愿意看到她們兩個,更不愿去給簡寧送請帖,一到家就直接回了青暉苑,還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倒是簡玥,因為扇子的事對簡寧親近了許多,到了家連院子都顧不得回,就直接去了青雨苑。
第22章 嬌女
十月初八,是榆陽長公主壽辰。
這日一大早,秋令便把簡寧從床上拉起來,洗漱之后給她描眉貼妝,又梳了個垂鬟分肖髻。
簡寧有些心不在焉想著今日公主府可能會發生的事情,待得她回過神來時,秋令已經從妝奩里頭拿出一支碧玉金步搖和一支惜花步搖,有些糾結問她,“姑娘,你說哪支比較好?”
簡寧頓了頓,卻在妝奩里挑了一支最不起眼的點翠珠釵,道,“這樣就行,那些便不用帶了?!?
秋令急道,“那怎么行?”
榆陽長公主壽宴,讓沈四姑娘請了不少閨中好友過去,又叮囑了各家夫人把孩子都帶過去,可不就是為了替世子相一門親事!
世子乃是大周開國百年來唯一一個連中三元的狀元郎,年紀輕輕便身居高位,樣貌生得又極為清雋,若不是性子實在讓人不敢讓人冒犯,又素來忙于政事,也不至于到如今二十二歲都未娶妻。
可即便是這樣,他也是京中大多貴女眼中的如意郎君,長公主有意在生辰那日擇親的消息一傳出來,不知多少待字閨中的姑娘都盼著這一日。
秋令想著,今日公主府必是珠翠環繞,姹紫嫣紅,簡寧既拿了帖子,自然也不能落了下風。
簡寧哪會不知秋令的想法,她笑了笑,打趣道,“我又沒想嫁沈大人,打扮得那么好看做什么?”
再則,她今日去公主府還有別的事情要做,頭上戴那么多繁重釵環反倒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