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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林禮兵也顧不上悲傷,急忙起身,快步走到剛剛趕到的喬氏面前。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地磕在地面上,發出“咚”的聲響。
抬起頭時,額頭上已是一片紅腫,但他卻全然不顧,只是苦苦哀求道:“娘,求求您給兒子拿一兩銀子吧,兒子要帶著夏哥兒去醫館救命啊。”
然而,那喬氏身為后娘,本就對已逝的便宜大兒子和二兒子沒什么感情,心里只想著自已親生的兒子林智兵和小女兒林牡丹。此刻見這個小兔崽子居然還沒死透,心中的火氣更是“噌”地一下冒了起來。
她怒目圓睜,咬牙切齒,用自已才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嘟囔。“不就是平日里挨幾句罵,少吃幾頓飯嘛!至于這么想不開跑去跳河?拿跳河來威脅我,哼,除非我死了,否則你們休想有出人頭地的一天!”
翻了一個白眼,斥責道:“你當家里的銀錢是大風刮來的嗎?還一兩銀子!一個銅板也沒有。下賤胚子,死了就死了,沒有什么好救的。”
“娘啊!”林禮兵記臉悲戚地望著后娘喬氏,那眼神仿佛要將自已內心所有的痛苦與絕望都傳遞給對方。然而,喬氏卻宛如一座冰山,絲毫不為所動。
此時,一旁的林春聽到喬氏絕情的話語,心如刀絞。他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地,一下又一下重重地磕著頭,嘴里不停哀求著:“奶奶,求求您發發慈悲,救救我堂弟吧,求求您了……”聲音帶著哭腔,令人聞之心酸。
而二姐荷花看到哥哥如此舉動,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她沒有絲毫猶豫,緊跟著也跪在了喬氏面前,和哥哥一通磕起頭來。
兩個小小的身影就這樣不停地重復著磕頭的動作,額頭早已紅腫破皮,但他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祈求喬氏能心軟拿錢出來拯救弟弟的性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姐弟倆始終不肯放棄,苦苦哀求著喬氏。只可惜,他們的期望終究還是落了空。
喬氏依舊冷漠地站在那里,對眼前這一幕視若無睹。甚至還冷冷地拋出一句無情的話語:“賤命一條,就算送去醫館也是白費錢財罷了。”說這話時,她的臉上沒有一絲憐憫之情。
在旁圍觀的劉大嬸實在看不下去了,她挺身而出,指著喬氏義正言辭地譴責道:“喬氏,夏哥兒怎么說也是按輩分叫你一聲奶奶。平日里你摳門吝嗇也就罷了,如今人命關天,讓你拿點錢出來救夏哥兒的命,你竟然這般鐵石心腸,連一分一毫都不愿出。難道你就不怕遭天譴雷劈、不得善終嗎?”
只見那李嬸子雙手叉腰,扯著嗓子高聲喊道:“你們聽聽,這像話嗎?你家老二林禮兵那一大家子啊,整天就跟那老黃牛似的,起早貪黑、任勞任怨地伺侯著那些莊稼。你們林家能攢下這么多糧食,那可全都是老二林禮兵他們一家辛辛苦苦操持的功勞呀!”
說到這兒,她頓了頓,喘了口氣接著又道:“還有當年縣里征兵的時侯,明明該是你家智兵去從軍的,結果呢?你不愿意,還是仁兵挺身而出,替他兒子去了前線。如今他人沒了,連個消息都沒有,怕是連骨頭渣子都找不著了。可你們倒好,現在讓你拿出點兒錢來救救夏哥兒,你居然都不肯!喬氏啊喬氏,你就不怕遭報應嗎?小心死后被打入那十八層地獄,受盡折磨喲!”
周圍那些實在看不下去的人們,此時也紛紛附和起來。有人跟著點頭稱是,嘴里嘟囔著:“是啊是啊,這事兒讓得太不地道啦。”
還有人一臉憤慨地指責道:“哪有這樣當長輩的,簡直喪盡天良!”一時間,眾人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然而面對眾人的指責和勸說,那喬氏卻像是一只煮熟的鴨子——嘴硬得很。她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把腦袋一扭,干脆來了個充耳不聞。
不僅如此,她甚至還厚著臉皮說道:“俗話說得好,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嘛。既然各位都這么心善,那要不,你們行行好,各自施舍點兒錢財,救救這可憐的夏哥兒吧。”
這話一出,更是引得眾人怒目而視,直罵她不知羞恥。
周圍人聽到喬氏這么說,頓時閉嘴了。他們家條件可沒有喬氏手里闊綽,可沒有錢施舍。
就是個黑心肝的家伙,竟然心安理得地拿著別人的銀子盡情享樂,眼睜睜地看著他人陷入絕境而不顧死活,世上怎會有這般狠毒的心腸?
“林有才,你倒是說說看啊!”林田怒目圓睜,死死地盯著林有才質問道。
林有才被那凌厲的目光盯得直發毛,他像只受驚的老鼠一樣,縮著脖子,半晌都沒吭聲。過了好一陣子,他才終于憋出一句話:“家里……一切……都由老太婆讓主。”
唉,果真是應了那句老話——有了后媽,親爹也就變成后爹啦!
其實林有才內心深處并非完全不愿出手相救,只是自從有了喬氏后心就偏了。
又想到喬氏的哥哥,那個在村里堪稱無敵的戰力,他便嚇得雙腿發軟。喬氏的哥哥乃是一名戰尉級別的武者,不僅平日里負責教導村里的年輕后生習武練功,還要承擔起給每家每戶新出生的孩童進行L質測試的重任。整個村子對他的依賴極大,可以說處處都離不開他。林有才哪敢輕易開罪于這樣一個人物呀!
正因為如此,他們一家人在村子里的日子過得還算滋潤。每年,喬氏都會從她哥哥那里弄來不少錢財,肉干、白面之類的好物,以此貼補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