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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頭:“為了你。”
……
夜言死的那天,距今已有十八年。
過去這么久,金玉坤仍清楚地記得,那天是個大晴天,風和日麗。他心中火熱得連拂面而來的涼風都無法讓他有片刻冷靜,只一心記著要去找夜言。
因他花費數月時間,終于在金玉露的幫助下把自己的魂體在這具身體里徹底固定好,確認再不會出任何紕漏后,他才被允許從今往后可以以凌懷古的身份光明正大、長長久久地出現在夜言面前,再用不著以閉關為借口躲著夜言。
更不用像以前那樣,每每想看她,只能坐在車中,躲在人后,隔著大門,隔著圍墻,像只活在臭水溝里的老鼠一樣偷偷窺視她,連見她一面都不敢。
如今他終于能見她了。
他還能聽她喊他夫君,能和她同睡一張床,能和她舉案齊眉,白頭偕老。
只要一想到這些即將成為現實,他心中就更加火熱,連凌夕悄悄跟在他身后,都沒被他察覺。
他等這一天,實在是等太久了。
久得連練習許多次的走路姿態、面部表情、說話方式等忘了個一干二凈,以致于他才進到夜言閉關之所,見她睜開眼,他還沒來得及欣喜他們二人心有靈犀,就被她的話震在原地。
她說:“你不是我夫君。你是誰?”
他手足僵硬,片刻后才吶吶道:“我怎么不是你夫君?我還能被人掉包不成?”
她盤坐在那里沒動,只冷冷道:“不必同我裝模作樣,我夫君是什么人,我能不清楚?你是什么人,殺害我夫君,又將他取而代之,你想干什么?”
“我,我……”
未料夜言一眼就看出自己不是真正的凌懷古,金玉坤一時半會兒說不出話。
仿佛被當頭澆了盆冷水,剛剛還滿心火熱,這會兒卻冷得凝結成冰。
他無論如何都想不通,他又不是易容,而是真正成為了凌懷古,怎么還是被她看穿了?在他來找她之前,整個凌家,包括她女兒在內,沒一個人看穿的。
因著夜言的話,他明明離她極近,偏生不敢妄動,只半是討好半是焦灼地說:“我,我愛慕你,我想和你結為夫妻。”他笨拙地表達自己的心意,小心地一步步朝她走近,“我會對你好的。”
夜言卻閉上眼,不看他,道:“我見過不少橫刀奪愛,但從未見過你這般拆散不成,就殺人替代之舉。”頓了頓,“真是個瘋子。”
他被罵也沒生氣,只說:“我是為你瘋的。”
她冷笑一聲:“那我還真要謝謝你了。”
言罷,她忽的睜開眼,人也從玉床上站起來,把他上下打量一遍后,道:“我竟從不知道,我夫君這具身體,只是換了個魂而已,居然會讓我感到如此惡心。”
她從他身邊走過,連個眼角都不給,好似無論他如何模仿真正的凌懷古,在她心中也都是個可笑的失敗者,平白讓她惡心。
金玉坤如遭雷劈。
他站在原地,喃喃道:“怎么會這樣,不該是這樣的。”
所有人都可以罵他是瘋子,所有人都可以說他惡心,唯獨她不行。
他愛慕她那么多年,為她連自我都拋棄了,她卻連個正眼都不愿給他……
怎么能這樣?
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無法接受。
于是接下來,他做了他這輩子最后悔的事。
他回身以婆羅無花攔住夜言,趁她予以反擊之時,催發他提前置放在這里,早已滲入夜言五臟六腑的情毒,待到她喪失力氣,便把她帶回玉床上,想迫使她臣服。
她自是不愿的。
但他還有別的辦法。
他便道:“你若不讓我碰,我就殺了你女兒。”
他老早就打探好了,凌夜是她的命根子,她為了凌夜,絕對會委身于他。
豈料他千算萬算,也沒算到,她聽了他的話后,不怒反笑,還反問他:“殺我女兒?就憑你?”
說完,也不知她哪里來的力氣,一掌推開他,又反手將他制住,令他動彈不得。
然后他就看著她取出一樣樣的毒物,又一樣樣地喂進他口中,還對他說:“你恐怕不知道,我和我夫君締結了同命靈橋,他死的那天,我也該死的,但你來了。我想看你做什么,撐到今日,總算把你等來了。”
喂完毒物,她坐在他面前,看他最后一眼,道:“但愿阿夜不要發現你被掉包,我想看她平平安安地長大。”
這句話說完,她取出一把刀,干脆利落地自刎,血濺滿身。
第79章 復活
夜言自殺之后, 就是凌夕所說的了。
當時凌夕躲在窗下,看著金玉坤從夜言閉關之所出來,她等了會兒, 沒等到夜言出來, 剛準備走, 就見金玉坤回來了, 還帶了個她從未見過的人。
她個子矮,屏住呼吸往窗下一蹲, 不仔細看,誰都看不到她。于是她看著金玉坤伸手往前一指,那人立即進入室內,在夜言已經停止流血的頸項上補了兩刀,做出夜言是被偷襲致死的假象, 方離開凌家,再未出現。
——凌夕并未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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