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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從沒想過自己竟能落到這般田地,待得破風(fēng)聲響起,兩道對它而言不算陌生的氣息到來,異獸慢慢回首看去,看清來人,瞳中流露出異常不甘的情緒。
顯然它非常清楚,這兩人回來,一旦加入戰(zhàn)局,它必死無疑。
而這兩個人并不會對它心慈手軟。
異獸本就異于尋常獸類,又不和妖物精怪相提并論,完全是超脫世俗。加之此等異獸又出自神物,乃天地自然孕育,生來便有撼天動地的本領(lǐng),如若因一時仁善放其活命,那么后果將不堪設(shè)想。
因此等異獸生而為大兇,它們的出世,往往代表著生靈涂炭,是災(zāi)難的象征。在它們剛剛誕生之際手下留情,等日后它們成長起來,至尊都要成它們腹中美食。
畢竟現(xiàn)在的世間,沒有一個神仙,全靠至尊在撐。
所以不管異獸看起來多么的純潔無辜,可憐可愛,也無人敢將其馴服,更無人敢放其活命。
凌夜和郁九歌也是如此。
不提郁九歌為何不肯留手,只講凌夜。她早在玉關(guān)洞天里的時候,就模模糊糊感應(yīng)到上天送她回到這二十年前,不出意外,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希望她能解決掉異獸帶來的隱患。
一頭異獸已是能讓至尊談之色變,更何況四頭異獸?
答案便是如此了。
眼前形如鳳凰的異獸已然重傷,瀕臨死亡,再拖那么一會兒,眾妖齊上,它絕對死無葬身之地。
凌夜瞧著,也沒想著讓它被妖精吞食,毫無尊嚴地死去,不過惟恐遲則生變,她和郁九歌對視一眼,而后同時出手,斷骨刀與天子劍并列前行,直往異獸頸項斬去。
兩大神兵齊出,那氣勢霸道至極,迫得眾妖迅疾后退,讓出一條極寬的路來。
路的盡頭,異獸蹣跚立在水上,分明想躲,卻無論如何也躲不了。
“噗嗤!”
刀劍沒入鳳凰長頸,又自后而出,白刃瞬間變成紅刃,難掩兇戾。
鳳凰身軀顫動片刻,聲嘶力竭地發(fā)出最后一道啼鳴,隨后眼瞳瞌上,轟然倒下。
卻是還沒完全倒入水中,已經(jīng)飛離水域的斷骨刀猛然一個急轉(zhuǎn),趕在眾妖動手之前,倒飛回來把赤凰翎羽連根斬斷,完完整整地呈給了主人。
赤凰翎羽到手,凌夜沒有猶豫,雙手一動,她長發(fā)無風(fēng)自動,漆黑衣擺隨之狂擺,望之如妖似魔。子時火在這時陡的升騰而起,火燒連營一般浩蕩鋪開,整個水面霎時成了神火的海洋,一眼望去,盡是黑暗。
這火海燒得太是時候,妖精們自顧不暇,只能一邊躲避神火,一邊看神火的主人帶著赤凰翎羽轉(zhuǎn)身欲走。
才轉(zhuǎn)身,郁九歌伸手過來:“該出去了。”
凌夜笑著應(yīng)下,把手遞給他。
他微一用力,便帶著她往出口趕。
來時因有毒瘴妖精阻隔,他們花費了不少時間。這會兒出去,不過片刻,七界入口已遙遙在望。
才要往入口去,凌夜想起什么,把蟾蜍從袖子里撈出來,問它:“你知道凰族嗎?”
蟾蜍點頭。
她又問:“近來可有凰族人進赤界?”
蟾蜍再度點頭。
“那凰族人走的時候,可是帶走了一些毒瘴?”
點頭。
“你沒阻攔?”
點頭,復(fù)而搖頭。
“你攔了,但是沒能攔住?”凌夜看懂蟾蜍的意思,沉吟道,“能進赤界的只有帝君。”
而能從這只蟾蜍手下成功逃走的,也只有帝君。
四族里,向來沒有誰家洞天開放,隔壁帝君就要過來到此一游的傳統(tǒng)。
尤其是赤凰山,七界過于特殊,其余三族根本是有多遠躲多遠,絕不會傻了吧唧地把這等會死人的差事往自己身上攬。
排除掉另外三帝,一則凰族人,二則能進赤界,三則沒被蟾蜍攔住——
這只能是凰瓊了。
可她為什么要讓毒瘴進入自己的身體?
是嫌自己命太長,還是本想引毒瘴進別人的身體,結(jié)果自作自受,沒能害別人,反倒害了自己?
想也不用想這背后鐵定牽扯到整個凰族,這樣的家務(wù)事不是他們外人能摻合的,凌夜搖搖頭,把蟾蜍重新收好,和郁九歌一同出了七界。
出去后,就見藥師還在忙碌著,正到處消解毒瘴。修者都在休息,看其神色,皆是眉開眼笑,神采奕奕,連傷者都在笑著和旁人說話,顯見從七界里出來的妖精都被殺盡,沒有沖出凰族給凡人帶去災(zāi)難。
等他們望見從七界里出來的兩人,立時什么都顧不得了,忙不迭地站起來圍上去,各種感恩戴德地道謝。
這種陣仗,兩人見得多了,一面擺手說不敢居功,一面巧妙地從他們的包圍中脫身出來,恰恰對上才過來的凰藺。
“我已經(jīng)拿到了。”凌夜抬手止了他的話,“有什么話過后再說,先帶我去找帝君。”
凰藺應(yīng)下,立即帶她和郁九歌走。
因毒瘴爆發(fā),凰瓊早被轉(zhuǎn)移出了凰族,故而他們走了會兒,方在位于凡間的一處民宅前停下。凰瓊和凌懷古都在這處民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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