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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踩著搖搖晃晃的,“嘎吱嘎吱”響個不停。欄桿上更是落滿了灰,一手扶上去,好個清晰的五指印。
整間閣樓仿佛塵封多年都沒人來打掃一般,散發著淡淡的霉味,蛛網也結得到處都是。凌夜甚至還望見角落里有零星的幾雙眼睛,在他們到來后四散而逃,竟是這里生了蜚蠊和老鼠。
凌夜:“……”
這真的是一代名門的藏書閣嗎?
丐幫都比這強吧。
凰藺似乎也沒料到這里居然會變成這樣,當即又是抱歉又是尷尬地道:“我們常年煉藥,一煉就是數月不出,有時更是整年不出。所以……”
凌夜正色道:“你不必多說,我懂。”
藥師每每潛心煉藥,的確是要好一段時間不露面。
可凰族人這么多,總不能所有人時時刻刻都在煉藥?過來掐訣清掃又花不了多少時間。
如此看來,被傳成堪比丐幫,還真是抬舉了他們。
凰藺對自家事心里門兒清,沒敢接凌夜的話,尷尬地左右四看,先他們二人上前把蛛網全揮掉,又掐訣把待會兒要走的地方清掃一番,末了驚覺窗戶沒開,樓內光線太暗,又手忙腳亂地去開窗點燈。
等忙完了,他擦擦不知何時出汗的鬢角,緩口氣,方掐訣凈手,還焚了香,尋找片刻,才小心翼翼地把凌夜要看的東西從一側書架的最高層取出。
那是一本紙質的書籍,邊緣微卷泛黃,看起來非常古老。
紙面太過脆弱,凌夜沒動手翻,只用神識看。
看完了,她微微瞇眼,自言自語道:“他居然不記得路……”
古籍上記載,那位帝君在赤界里走了一天一夜,因毒瘴無處不在,干擾太多,他壓根沒記住路。發現赤凰翎羽后,他懷揣泥土出界,也是隨便選的方向,誤打誤撞出來的。
凰藺道:“……這個我也是第一次看。”
早知道里面沒什么有用的訊息,他就不帶她過來了。
凌夜沒回話,兀自陷入沉思。
看她沒有要再開口的意思,凰藺同郁九歌道:“族中還有事,我先出去了,您兩位且隨意?!?
郁九歌頷首。
而凰藺前腳剛走,后腳凌夜就把古籍又看了一遍。
看完后,她對郁九歌說道:“我知道怎么找赤凰翎羽了?!?
……
五天后。
深夜。
天幕上無月無星,瞧著陰沉沉的,給人心頭蒙上一層陰影。
不多時,有白色霧氣自山脈后方逸出,所過之處,花草枯萎,蟲鳥墜地。方圓百里漸漸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不消說,那正是白界毒瘴。
七界要開了。
早早做好準備的藥師修者們守在七界入口近處,齊齊屏息凝神,靜待時間流逝。
果不其然,一個時辰后,有黃色霧氣出現,速度比白霧慢,但毒性要重上不少。眼力好點的人,能很清楚地看到連茅草屋都被腐蝕出一個又一個坑洞,而后搖晃幾下,轟然坍塌。此乃白界之后的黃界毒瘴。
不同于先前白界毒瘴出現時的安靜,這回霧氣里時不時傳出窸窸窣窣各種聲響,隱約能望見生得與界外妖精大不相同的奇形怪狀的活物,是生活在七界里的妖精出來了。
凰藺低聲道:“姑娘萬事小心?!?
凌夜道:“你也是?!?
音落,她與郁九歌身化清風,先行掠入。
見有人第一個動身,其余人也不再按捺,紛紛動作起來。
他們殺妖的殺妖,解毒的解毒,忙得熱火朝天,連誰有那么大的膽子敢進七界這種話都沒時間問出口。
是以他們并不知道,那敢于進入七界的兩人,在白黃等界并未停留,堪稱風馳電掣地連過六界,直至到最后的赤界前,方才停下。
到了這里,以郁九歌的實力,雖能繼續深入,但未免赤凰翎羽有所異動,導致毒瘴也有所異常,凌夜并不同意他和她一起進去。
凌夜抬頭看了看,前方一片赤紅彌漫,顏色太重,什么都看不清楚。
這樣的環境,怕是神識都沒法指明方向。
好在凌夜對此行有些把握,見狀也沒刻意做些什么,只轉頭對郁九歌道:“你先在這里等一等,等我喊你了,你再進來?!?
郁九歌聞言,心中思緒萬千。
他想陪她進去,卻又怕不懂藥毒的自己會給她造成什么困擾。于是直到最后,他也只是輕聲道:“那你小心些?!?
凌夜沒說話。
她定定看了他一會兒,忽而走過來,按著他肩踮起雙腳,額頭觸碰上他的額頭。
神識與神識在這剎那間連接成橋,有種說不上來卻明顯存在的感受,于兩人識海內蔓延開來,堅固無比,好似死亡也無法令其斷裂。
郁九歌一下僵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終于反應過來,眸光顫動,指尖亦是發顫。
這是只有最為親密的兩個人,才會締結而成的靈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