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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愣。
他貼過來后,許是被簡單的撫慰到了,并未再做多余的動作。
然那唇太過滾燙,僅是相觸這么片刻,凌夜就覺得自己也渾身發燙。有種從未有過的感受從心底滋生出來,她很想動一動,做點什么,又覺得有些渴,想喝水。
幸而她忍住了。
這感覺不對。她心道,女兒吟女兒吟,這種毒恐怕并不只是針對男人。
否則,以她的體質,任郁九歌如何撩撥她,她就算有反應,也不該是現在這么個反應。
當即手中一掐訣,才陷入迷糊的靈臺立刻變得清明。凌夜眼神迷蒙一瞬,復而清醒,然后仍舊沒動,也不開口,只憑著兩人此刻的姿勢,以神識把想說的話傳達過去。
“你先起來。”她以神識說道,“我已經知道女兒吟是怎么一回事了,我有辦法。”
這話一說,郁九歌終于又有了反應。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能很清晰地看見他眼中忽明忽暗,是在和女兒吟爭奪靈臺的掌控權。他停頓一瞬,微微撐起身體,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氣音了:“失禮了。”
凌夜道:“無妨。”
正是女兒吟發作的時刻,郁九歌嘴上說著要起來,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
他分明想立即遠離這誘人源頭,偏生她身上又有著致命的吸引,女兒吟死活不肯放過這頭獵物。每每都是才離開她一點,那股從丹田生出的火就又燒得他手肘一軟,讓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繼續覆在她身上。
如此周而復始,費了好一番功夫,也還是怎樣都起不來。
郁九歌只好實話實說:“抱歉,我沒力氣。”
凌夜皺了皺眉。
她倒是有力氣。
但這個時候有力氣壓根沒用,法力又無濟于事。她也不能動,她只要一動,勢必會惹得他熾火大盛,屆時女兒吟全面發作,任她再厲害,也絕扛不過那一瞬間的暴動。
她想了想,道:“把你識海打開。”
郁九歌依言開了識海。
她活動了下手指,算好時間,須臾猛地抬頭,額頭貼上他額頭。
這樣的主動,令得郁九歌身體登時猛地一僵。
下一瞬,他撐在兩旁的手按上她肩頭,欲把那礙事的衣物撕碎,就感到一股極尖銳的神識刺入他識海,摧枯拉朽般四處奔襲,然后照準了薄弱處瘋狂攻擊,卻又恰到好處地只讓他感到疼痛,并未進行破壞。
疼痛一激,郁九歌瞬間有了力氣,把女兒吟反壓回去。
趁女兒吟還未反擊,他飛快從凌夜身上爬起來,躲得遠遠的,看也不敢看她。
凌夜則迅速布下屏障,把自己的氣息擋得嚴嚴實實的,方坐起來,沉吟著開始取藥。
一連取了十來種藥草,凌夜想了想,又取了另外一份放著備用。她祭出舊王鼎,剛要煉藥,想起什么,揚聲對郁九歌道:“給我兩滴血。”
那邊郁九歌也布了屏障,順帶封閉五感,正坐著調息,并沒能聽到她的話。
她只好走過去,以神識驚醒他,問他要血。
他沒猶豫,指尖一彈,便彈出兩滴血。
血珠從屏障上開了小口的地方飛出,僅是這么一點,清甜中略帶微澀的藥香撲面而來,郁九歌分明還在封閉著五感,根本聞不到,卻明顯感到丹田里才壓抑下去的女兒吟因這味道再度活躍起來,體內登時熱血沸騰,險些令他失態。
他面不改色地掐了掐虎口,繼而閉上眼,繼續調息。
凌夜接過那兩滴血,立即返身回到舊王鼎前,引出子時火,開始煉藥。
兩人誰都沒去關注凌懷古。
凌懷古也果然不拿凌夜當女兒看。
他就坐在火堆對面,完完整整地圍觀了全程,卻從頭到尾都沒變一變臉,更別提像別家父親那樣,怒發沖冠地上前去把膽敢肖想自家女兒的登徒子揍個半死。他盯著凌夜煉藥看了會兒,也不知想了什么,須臾慢慢起身,就要朝旁邊山林里走。
豈料專心煉藥的凌夜頭也沒回地問:“你要干什么?”
凌懷古一下站住。
他不能說話,又被封了法力,只好撿了樹枝在地上寫,如廁。
凌夜施舍給他一個眼神:“去多久?”
凌懷古寫,半炷香。
凌夜收回目光,道:“超過半炷香不回來,你知道后果。”
徹底得罪一位至尊本就非明智之舉,更別提再三挑釁惹怒。
一旦至尊發布絕殺令,那么從今往后就不止是要面對至尊的追殺,全天下的修者都會成為自己的敵人。這般境況之下,即使躲進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里,也仍舊會被修者用種種手段給揪出來。
凌懷古任凌家家主多年,自是清楚這樣的后果。
他沒再寫字,扔了樹枝走了。
凌夜繼續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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