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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他才到玉關湖,她就也跟著到了?
她要是沒到的話,他該怎么辦,是在玉關湖乖乖等她,還是返回來找她?
郁欠欠胡思亂想著,再一抬眼,就見前方不遠處一塊酒盞模樣的巨石橫亙在虛空之中,其上一點小小的圓形,出口到了。
眾人立時放慢速度,等金滿堂打開出去的路。
和來時一樣,也和來時不一樣,金滿堂雙手掐訣,還是那么一道道繁復至極的法訣,這回卻是全部打到那形同金玉寶珠的標識上。打得那標識發出的金色愈發深邃濃重,幾乎要變成棕色了,他才停手,繼而上前,把那標識往下一按——
“轟!”
巨石大開,一條并不狹窄的道路,出現在眾人眼前。
不同于進入時的虛脫無力,此時的金滿堂甚至還有閑心取出劍來,把劍上不知何時沾染到的血跡擦去,等眾人都踏上那條道路了,他方才持劍跟上。
隨著他的落地,身后巨石轟然閉合,把那驚天動地的動靜盡數封鎖在內。
這條路不長,走了不過十息時間,已是能望見夜色下山脈起伏連綿,映在山石樹木上的月光并不如何皎潔,偶有烏云陰沉沉地飄過,外界已是深夜了。
算算時間,再過半刻鐘,這次的少君之爭便要正式結束,金滿堂剛要說話,卻是陡的察覺到什么,反手把劍往斜側一橫。
“當!”
長劍險之又險地攔住突如其來的另一把劍,沒能傷到金滿堂分毫。
然那兩劍相擊時產生的力道,還是震得金滿堂虎口一麻,緊接著又一痛,險些崩出血來。
金滿堂身上的氣息雖用藥掩蓋了去,不管讓誰來看,都是看不出什么端倪,但他確確實實是少君之境,這點無可否認。
這樣的他,居然也能被對方偷襲得險些受傷,莫非對方也到了少君之境?
又或者是,拼死一搏,耗盡了所有氣力,方有這么一回?
金滿堂心中思緒急轉,表情卻沒變。他借著那股力道倏然后退,退到遠離郁欠欠等人的地方,這才轉眼一看,偷襲他的不是別人,正是金樽。
正是在仙逝之地里,和他斗了一場,斗得瀕臨身死,最后從他手中逃脫的金樽。
——其實以當時的情況,金樽是該死在他手里的。
孰料酒帝君的紫府一塌,他一個不察,就叫金樽使了招金蟬脫殼,逃掉了。
起初金滿堂還有些惋惜來著。
不過現在……
他單手負后,神色淡淡地看著金樽。
果見此刻的金樽仍舊渾身鮮血,狼狽不已。先前還是昭昭如日月,白衣穿得比誰都好看,這會兒卻是只死死握著劍,站都站不穩。
而他聲音更是被沙礫摩擦后的嘶啞。
“我走不動,你也別想出去?!彼浪蓝⒅饾M堂,眼里都盛了血,“少君之位,本該是我的……是我的!”
他說得咬牙切齒,表情也幾近猙獰,恨不能把金滿堂踩在腳下,死命踐踏。
有血在他說話時從唇角流出,極濃郁的血氣彌漫到空中,嗅得人喉頭發緊。月光照在他身上,襯得衣衫鮮紅而臉色慘白,他整個人仿若早就死了一般,渾然沒有半點生氣。
他卻恍若未覺,猶自說道:“我走一步算一步,我算得好好的,你也被我算得好好的,怎么突然你就全逃了過去?”
不僅沒突破到少君之境,還沒叫狼妖害死,最后更是安然無恙地進了仙逝之地,干什么都先他一步,帶來玉關洞天的人也沒一個死的。
這些沒能和計劃一樣,沒關系,他金樽是什么人,自然還留有后招。
可偏偏,金滿堂明明沒突破到少君,竟也能把他壓著打!
若非他向來謹小慎微,抓住了那一絲空當,怕是他早已死在金滿堂的劍下,哪里能站在這里同金滿堂繼續對話。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么?
金樽想,是有人背叛了他,泄露了他的計劃,還是有人幫了金滿堂,替金滿堂擺平了各種陷阱?抑或是金滿堂真的不愧為帝君親子,于細微處察覺到他的不安好心,這才會有眼下這么一幕?
否則,憑金滿堂以往對他的態度,金滿堂就算為了少君之爭要對付他,也絕對只會傷他,而不會想要殺他。
更不會像現在這樣,根本不拿他當兄弟,望向他的目光里,滿是欲殺之而后快。
這般境況,比起他想要金滿堂死,金滿堂仿佛更想讓他死。
金樽回視著金滿堂,看似面無表情、無動于衷,實則抓心撓肝,無比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可惜金滿堂并不會告訴他答案。
于是金樽就看著那身穿華服之人在聽了自己的話后,僅僅只是仔細打量了自己一眼,便恢復了一貫的高傲矜貴,然后冷冷淡淡回道:“你也不逃了過去?”
金樽牙關緊咬,道:“你知道我說的是什么?!?
金滿堂聞言笑了聲:“我是知道。可我為什么要回答你?將死之人,何必那么多廢話。”
音落,提劍上前,漫不經心地一劍掠了過去。
不比尋常兩人點到即止的切磋,也不比未入仙逝之地時,勉力支撐的作態,此刻的金滿堂神態輕松,望向金樽的目光亦是平淡,好似他要擊殺的人,僅是一只毫不起眼的螻蟻。
人對螻蟻,談何有多余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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