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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金色的珠子被他托在掌心里,其內云絮不停游動,好似下一瞬便要破珠而出,騰云化龍。
看他拿到金玉寶珠,身后緊追著他的那兩道風聲,立即就停了。
江晚樓轉身望去,重天闕沒什么表情,凌夜也沒表現出任何失望之色。相反,她定定看了那金玉寶珠幾眼,旋即不進反退,比來時要更快地后退。
后退間,她唇角微微勾起一點,像是在高興自己竟真的算計到了江晚樓。
以往她總覺得江晚樓這人太難搞,和他斗法還好,倘若和他比拼心計城府,那真是天底下無人能比得過他,因為他實在太邪,各種手段也是出其不意,教人無法判斷他下一步會如何走。
至少以前的凌夜,就沒能在這方面贏過他。不管她多么的愈戰愈敗,愈敗愈戰,在無數次的落敗間從江晚樓身上學到了許多,但她還是斗不過他。
有時她覺得,她可能這輩子都贏不了。
而今日,她以江晚樓對金玉寶珠的熱忱、重天闕對他似敵似友的態度來算計,讓這兩人完全照著她的計劃走,沒出半點偏差。
對她而言,這確是很值得高興了。
望見她的動作,以及那點微笑,江晚樓心中一緊。
有詐!
果不其然,便在凌夜飛身退后,重天闕站在原地沒動,江晚樓也還未動作之時,被他捧在手中的金玉寶珠,其內云絮游動速度突然加快,連帶著整顆寶珠都劇烈晃動起來。
晃得江晚樓的手竟是沒能穩住,一個不察,金玉寶珠掙脫開來,懸在空中。
定睛看去,那云絮越動越快,越快越動,霎時金光鋪開,此間被映得金碧輝煌,宛若這紫府還是如千年前一般,是個誰都想進來一觀的寶地。
在那金光里,有一個淡淡的影子,攜著一股極醉人的酒香,徐徐出現在金玉寶珠的上方。
看著那影子,眾人瞬間明悟。
那是酒帝君殘留在此處的一點神識!
酒帝君的影子出來,凌夜卻是看也不看,兀自繼續后退,直至退到凌夕身邊,方才停下。
“吾以酒會客。”
酒帝君的虛影這時慢慢說道:“客遠道而來,有酒乎?”
第21章 盡歡
酒自然是有的。
白云酒雖不夠一盞,但全刮出來,約莫還是夠個杯底的。
并且,以酒帝君存在的那些年歲,完全能夠斷定,他生前根本沒嘗過云中島的白云酒。如若叫他嘗了白云酒,哪怕只有那么幾滴,僅憑現在這么一道殘缺的神識化成的人形,他也定然要直接醉死過去。
一旦他醉死過去,金玉寶珠不受他操控,再要拿到手,想必是非常簡單的。
抑或是,直接打散這道神識,強奪寶珠,也不失為一件更簡單的事。
奈何江晚樓此前沒找到能離開這處紫府的方法,酒帝君的這道神識在這個時候出來,定然是暗示著什么,他輕易不會打散了這道神識;且不知金玉寶珠上可還被酒帝君生前留下什么暗手,倘若神識徹底潰散,暗手被觸發,在這暫時無法離開的荒涼之地上,江晚樓還真不敢保證自己能將其完美化解。
再加上,凌夜那個笑容……
江晚樓遙遙看了凌夜一眼。
見凌夜根本不上前來,就那么好整以暇地回望著,甚至還有功夫把凌夕和沈千遠護到身后,江晚樓忽而想原來她還是很在意那兩人性命的,他竟被她的演技給騙過去了;忽而又想她這么一副等他作為的樣子,可見酒帝君那話定然話中有話,絕非拿酒給他喝那么簡單。
這便隔空對凌夜喊道:“金玉寶珠在此。姑娘不來試試嗎?”
凌夜笑了笑,回道:“凡事都講究一個先來后到,還是邪尊先請吧。”
言罷,還做出個“請”的動作。
見她八風不動,江晚樓轉而問向重天闕:“你呢?”
重天闕沒說話,只搖頭。
他又不是傻子,當然能看出此間蹊蹺。
卻聽江晚樓再道:“你真的不先試試?”他說,“你若不試,恐怕后面都沒有機會了。”
重天闕沒猶豫,繼續搖頭。
最后江晚樓沉吟片刻,終究還是把盛著白云酒的玉瓶取出。
手在瓶口輕輕一扇,堪稱絕妙的酒香被風帶走,須臾化成一朵纖薄透明的白云,隨風飄動間,看起來宛如真云。金玉寶珠的光芒映照在其上,霎時綻開層層光輝,好似晨曦時分的朝霞,看起來著實瑰美綺麗。
金色的云朵慢悠悠地飄到酒帝君面前,不及多余動作,已是惹得他神情一動,旋即仔細嗅聞,整張臉都要埋進云里而不自知。
嗅到最后,他眼睛微瞇,神色陶醉,而后張嘴一吸,便將整朵白云鯨吸牛飲地吸入了口中。
白云入口,瞬間化作散發著奇香的液體,誘得酒帝君喉頭滾動,恨不能不要細品,直接囫圇吞下去,趕緊讓酒液入肚了才好。
然而直到最后,一點點地把酒咽下去了,酒帝君也還是沒能嘗出這酒到底是個什么味道。
一道沉寂了千年的殘缺的神識而已,如何還能品得人間絕味?
他面上不由帶了點遺憾地對江晚樓說道:“酒乃好酒。惜也。”然后不等江晚樓回話,他目光一轉,看向重天闕,重復著先前的問話,“有酒乎?”
重天闕直截了當道:“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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