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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欠欠仰頭看她,口齒不清道:“你怎、怎么知道我,我……”
凌夜說:“我早說了我認識郁九歌。”
郁欠欠說:“不是,不對。我以前,從沒,從沒……”
“從沒什么?”
“從沒和……”
從沒和你見過面,你從哪里得知郁九歌酒量差?
話說到一半,不知怎的,郁欠欠陡然清醒。
呼吸中全是酒香,那宛如高山雪水的味道,清冽悠久,幾乎能讓每個酒客都沉醉進去。然郁欠欠卻比任何時候都要警惕,他甚至覺得這回能不能糊弄過去,全憑他的演技。
總之,他絕不能在這個時候暴露出來!
一旦暴露,能不能離開這里,能不能出玉關洞天,就完全未可知了。
盡管遇到凌夜以來,她一直都表現得對他很好,但他到現在也還是無法相信她。
試想,一個從來都不認識的人,突然接近你,保護你,各種意義上的對你好——只要是個正常人,或多或少都會覺得這人肯定有什么目的吧?
郁欠欠再是個小孩,也不會丟掉這最普遍的警惕。
于是目光故作迷蒙,說話也還是像之前那樣吞吞吐吐,力求不讓正盯著自己的人看出什么來。
他說:“從沒、沒喝過酒。”
凌夜凝視著他,沒做出什么特別的表情,只說:“是嗎。”
他說:“是,是啊。”
凌夜再凝視了他一會兒,轉手將其中一個酒盞遞給他。
他一看,酒盞里沒盛太多酒,只淺淺的一層,因她的動作泛出微微的漣漪。
酒香撲鼻,他沒敢閉氣,只盡力讓自己不要再度醺醉。
就在他以為,凌夜是要拿這酒對他做什么,就聽她說:“那恭喜你,你今天要第一次喝酒了。”
“……啊?”
郁欠欠愣住了。
“啊什么,快點喝掉,喝了才能出去。”
凌夜像是逗他逗夠了,又像是被這鬼打墻困得煩躁了,一邊和他說話,一邊兀自把剩下的那只酒盞里的酒喝了。
她酒量好不好,郁欠欠不知道,反正他就看著她喝完酒,眼神清明,臉色未改,一如既往的淡定從容。
“……”
郁欠欠暗道剛才或許是自己多心,她不可能因為那么一句話就懷疑他。很快也喝完了酒。
不過他酒量是真不好。
才清醒沒多久的腦袋,這會兒又開始暈暈乎乎。他甚至還小小地打了個酒嗝,臉頰越發酡紅,身體也搖搖晃晃,好似下一瞬便要栽倒了。
凌夜把酒壺酒盞放回原處,見他是真醉了,便抱起他,舉步往前走。
這一走,眼前一陣景物變幻,光怪陸離,千奇百怪,看得郁欠欠眼花,只好先閉上眼。
等變幻結束后,睜眼一看,還是被推開的殿門,還是相同的布置,唯一不同的,是再沒有一絲金光,仿佛之前那能蠱惑人心,又制造出鬼打墻的金光從未出現過似的,整座宮殿寂靜無比,沒有半分人氣。
郁欠欠晃晃腦袋,說:“這里不像有人來過。”
此處雖為泥丸,但酒帝君死了那么多年,該積的灰塵還是積了,該損壞的器物也還是損壞了。所有東西都靜靜地呆在原地,隨著歲月的流逝繼續塵封,直至化成粉末虛無。
——郁欠欠可不認為以重天闕的習慣,到了這么一個地方后,真能做到腳不沾地、手不觸物,不做出任何的應對反應。
凌夜頷首:“因為金玉寶珠不在這里。”
說著,退出殿內,倒著踩過門檻,抬頭去看那寫有“泥丸宮”的匾額。
郁欠欠也跟著看。
看著看著,他明白什么,說:“這不是真正的泥丸宮。”
一個死了那么久的人,神魂都不知輪回幾次了,識海早在他死的那刻便崩潰消散,位于識海最中心的泥丸宮怎么可能保存得這么好?
尤其是剛才的那壺酒。
泥丸宮里,怎么可能有酒?
凌夜說:“嗯,真正的泥丸宮,在這三個字里。”
郁欠欠說:“現在進去嗎?”
凌夜感受了一下,回道:“等等再進。”
郁欠欠說:“魔尊和邪尊已經進去了。你都不擔心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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