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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知道金樽打從少君之爭開始前就在布局了,之后各種明里暗里的動作,數次險害金滿堂喪命。等到少君之爭快結束的時候,更是來了招石破天驚,一舉令金滿堂變成廢人。
凌夜此前就一直在想,最后那招“石破天驚”,會在什么時候,哪個地點發生,故而從地下溶洞出來后,這一路上她一直暗中關注著金滿堂,這才能在金樽對金滿堂出手時,第一時間施以救助,沒讓這個本就該位列帝君的人多遭劫難。
卻說眼下,凌夜及時救下金滿堂,后者轉頭一看,見來人是金樽,當即眉頭一皺,又很快松開。
“居然是你。”
話雖這樣說,語氣卻是截然相反的篤定。
此時的金滿堂有些脫力,若非凌夜在背后暗暗撐著他,他怕是早已順著巨石滑下去了。
然他面上還是不動聲色,蒼白歸蒼白,氣勢卻絲毫沒落下風,還是響當當的那位最具前途的金族繼承人。他就這么看著金樽,語氣淡淡道:“天時地利人和……你倒是選了個好時機。”
立在不遠處的金樽手里握著把劍,一身白衣風姿颯爽,容顏俊美,當真能擔得起“年少有為”“昭昭日月”的評價。
這昭昭日月手中長劍斜指,隱可見有什么東西從他指尖慢慢流淌到劍脊上。
沒等看清那流淌的可是鮮血,他手腕極輕巧地一轉,寬大袍袖掩了他手,便也無人看清那的確是血。
凌夜那道刀氣,看似只對上了他的劍氣,沒侵到他身上,實則刀氣中暗含的殺意,還是迫得他握劍的手虎口崩裂,傷痕沿著掌紋斜亙,幾可露骨,他整只手掌鮮血淋漓,顫抖不已。
可金滿堂就在面前,他如何能讓金滿堂看出他這只手已暫時被廢?
于是一邊暗暗掐訣止血,一邊揚起笑容,微笑道:“不是好時機,又怎能剛好遇到兄長?”
金滿堂回道:“很遺憾,我并不想遇到你。”
金樽繼續道:“可我們還是遇到了。兄長,相逢即是有緣,不若一同前行?”
聽見這話,凌夜眸光微動,被人護在巨石后的郁欠欠也不禁眨了眨眼。
此情此景,和他們初遇那天還真是像。
金滿堂則沒有立即回答。
他知道,金樽這話說得好聽,遇上了就一起走,一副好哥倆的樣子,實際上,不管他同不同意,金樽也都絕對會尾隨在他身后,跟著進入他們這位先祖的仙逝之地。
少君之位,只從千萬人中脫穎而出當然可以。
然而,如能拿到金玉寶珠,成為寶珠的主人,這無疑是給少君之位增添了更大的籌碼,更能讓人服眾。
所以,不管金樽能不能拿到金玉寶珠,金滿堂無論如何都不會同意讓他與自己同行。
此行已經多出個凌夜,再多出個金樽的話,真不知道金玉寶珠會花落誰家。
“一同前行就不必了。”金滿堂終于開口說道,“我已經沒力氣了,怕是沒法支撐到讓你也進來。”
說完,垂在身側的手極細微地一擺,示意凌夜快帶他進去。
只要他進去,巨石入口會即刻閉合,任金樽速度再快,也絕快不過巨石閉合。
瞥見他的小動作,凌夜沒吭聲,當機立斷把他往后面的道路上帶。
沒料到金樽一直密切注意著他,也望見了他那點小動作,當即笑了一笑,驀地抬手,一劍朝他斬了過去。
同時道:“兄長這話就不對了。你我本為兄弟,性命相維,榮辱相系,哪里有兄長先行直面危險,弟弟躲在后面享樂的道理?”
實質般的劍氣飛快沖來,眨眼間便超過了巨石,出現在已經半邊身子都處在那條道路上的金滿堂的面前。
金樽的劍,果然是以快揚名。
這劍氣委實太快,凌夜一手拽著金滿堂,另只手中握著的刀斜斜一揮。
“轟!”
許是因為這回的碰撞是在道路上,造成的沖擊大部分都蔓延到了巨石上,令得巨石劇烈震顫,整個山巔也隨之晃動,動靜之大,仿佛下一瞬,這里便要塌了。
只是在場的人誰都管不了這么多了。
凌夜繼續把金滿堂往道路上帶,金樽和其隱藏在暗處的手下也立即上前來,試圖借著金滿堂的手進來。
可金滿堂本就半邊身子都處在道路上,這下被凌夜一帶,不過半步,他整個人就已經完全來到了道路之上,徹底進入了巨石之后。
于是那剛剛還在不停震顫的巨石,頓時動靜一停,而后轟然閉合。
巨石閉合果然快極,幾乎一眨眼的功夫,剛剛還能容納數輛馬車并排前行的入口,霎時間就縮小到只能容納幾個人并行了。
金樽瞳孔驟縮。
“快點!”
他厲聲說了這么一句,身形一晃,來到即將完全閉合的巨石之前。
而后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竟堪堪從只能容下一個小孩子通過的縫隙中鉆了過去。
腳下觸感不是實地,卻又像是實地,踏在上面,有種輕飄飄、軟綿綿的奇異感覺。金樽站穩后,轉頭看了眼身后想跟著進來的手下,竟是沒有理會,兀自朝前方已經快要看不到身影的金滿堂等人追去。
便在他剛踏出一步的時候——
“啊啊啊啊!”
慘叫聲突然響起,有血肉碎塊從后面迸濺過來,比金樽的靴子先一步落到地上,不等暈開成片,便被什么給吸收掉,不留半點痕跡。
看到這點,不用再回頭,金樽也知道,巨石閉合,把他的一個手下給硬生生合死了。
除了那個手下之外,他別的手下沒一個進來的。
他現在算是孤家寡人,如若繼續緊跟金滿堂,金滿堂那邊人多勢眾,又有一個一刀就能傷到他的女人,雙方打起來,他定然吃力不討好。
思及于此,金樽放慢腳步,開始觀察這條不知通往何處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