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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什么。”
凌夜說了這么一句,旋即毫不留情地一掌落在她胸前。
這一掌落勢極重,凌夕只覺胸腔一陣熱血激蕩,而后喉頭一甜,悶聲噴出一大口血來。
她來不及驚惶,不過半日未見,凌夜的修為怎會比之前還要更加高深,她只狼狽地往旁邊一滾,再迅速起身,同時拔劍,比剛才要威力強上許多的劍氣密不透風地護住她周身,那種難以形容的壓迫感總算消弭了些許。
做完這些,她再度看向凌夜,回想著剛剛堪稱驚險的一幕,她眉頭皺得更深:“你是不是有了什么奇遇?要不然,就是……”
要不然,就是學到了什么秘法,能以一些東西為代價,來強行提升自己的修為,如此,方能說明短短半日的功夫,凌夜的修為竟能憑空漲出一大截。
“這個就不勞你操心了。”凌夜彎了彎唇,微笑道,“難得你我二人在這里碰上,不爭個你死我活,談別的干什么。”
凌夕握著劍柄的手指一緊:“你當真要殺我?”
凌夜笑道:“不然呢?只準你殺我?”
不同于常見的柳葉眉新月眉,凌夜有雙長眉,一雙幾乎要斜飛入鬢的、帶著難以言喻的狂氣的長眉。
以往她太過內斂陰鷙,光是眼神就能讓人不敢與她對視,倒無人注意過這點。眼下她立在不遠處,唇角帶笑,卻是帶著殺意的笑,吸引了凌夕全部的注意力,于是那長眉的存在感便也完完整整地彰顯出來,令得凌夕頭一次察覺出她的特別。
頭一次覺得,這個人,像是有哪里變得不一樣了。
可眼下不是探究她到底哪里變了的時候,凌夕盯著她看了會兒,須臾冷靜道:“你不能殺我。你若現在殺我,等少君之爭結束,父親知道我死了,他會廢了你的。”
凌夜道:“哦?”
凌夕再道:“你一旦被廢,逐出凌家,沒有凌家的供養,等明年白頭仙發作,你根本熬不下去。”
凌夜道:“你果然很了解白頭仙。”
凌夕一愣,這才驚覺自己失言。
白頭仙發作不規律。
若非深入了解過白頭仙,又何以能說得出“明年”二字來?
思及于此,凌夕心跳陡的加快。
就在她以為,凌夜會拿著這點把柄逼問出更多的訊息,豈料她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我現在的確是不能殺你。”她斂了笑,眸光漸漸沉了,“有些事,必須要在人活著的時候才能解決。我今日先放過你。”
說完便走,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見了。
徒留凌夕站在原地,為她的話感到心驚不已。
……
白頭仙說是奇毒,這個奇,是針對其解藥而言的。
要制作白頭仙的解藥,說難不難,說易卻也不易。因為制作解藥所需的四樣東西,乃是包括金玉宮在內的四族的鎮族神物。
所謂鎮族神物,自然尋常人連見一見都難,還談何將其取走煉藥?
故而即便是凌夕,也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凌夜不僅在盤算要取走四族的鎮族神物,她還在盤算要如何才能取得光明正大,不會被四族列為仇敵。
金玉宮的鎮族神物,是為金玉寶珠。
傳言此寶珠自開天辟地時起,便已存在了。凡人佩珠于身,可終生無病無災;修者佩于身,則可令修為增長,心魔也難滋生。
這樣的神物,按理說應當置放在族中最隱秘之處,再派大能日夜把守才對。
可據凌夜所知,金玉寶珠其實是置放在了這玉關洞天里。
每次金玉宮少君之爭,說來是爭少君這個位置,但實際上真正爭的,是金玉寶珠。
而金玉寶珠目前應該在……
無意間瞥見什么,凌夜腳下一轉,朝斜面的滑坡走去。
往滑坡底下一看,地上果然坐著個小孩。
一個長得和郁九歌有些相像的小孩。
曾經的凌夜曾多次懷疑,這小孩就是郁九歌的兒子。但郁九歌再三保證他連元陽都沒送出去過,凌夜便也未再揪著這小孩的身份不放,只當個普通晚輩來看。
如今果真又碰到這小孩,凌夜躍下滑坡,細細打量這小孩一番,忽而鬼使神差地問:“你和郁九歌是什么關系?”
小孩正愣忡著她的出現,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么話。
登時臉色扭曲一瞬,末了吞吞吐吐道:“親……親戚關系。”
凌夜再問:“你叫什么?”
“郁……欠欠,我叫郁欠欠。”
“哪個欠?”
“欠錢的欠。”
“你自己一個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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