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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利忽然說:“他這些年是不是過得很不好?”
“這不都是因為你。”丘羅漠然道。
切利嘖了一下,“有我什么事?”
“你把他嚇著了。”丘羅說。
切利梗了一會,無奈道:“我也沒對他做什么啊。”
丘羅端著杯水站到他面前,低頭和切利對視,“他這么膽小的一個人,突然被外星人抓了,不知等待他的會是什么,你覺得他怕不怕?”
切利沒再說話,似乎在沉思什么。事情已經過去九年多了,沈楓還依然這么怕他,不知道當初剛被俘虜時是種什么心情,該有多害怕。切利還記得,他當時一直哭來著。
丘羅又道:“他被俘虜,又被救出來,這讓他一直被反帝國組織盯著,這些年除了沈家人他也沒少受這個組織計劃暗殺。上頭為了保護他,一直讓他待在首都,這兩年軍方對這個組織的清剿力度大了他才清凈點,你現在又跑過來干什么?”
切利的聲音倏地冷漠了些,“反帝國組織?怎么,d星上還有這種組織?反帝國,他們拿什么反?”
d星被星際中的高等文明吸收后并沒有被帝國全面接管,各大區的領導人未變,還是原來的制度模式。登陸戰后衍生出的一派激進分子,他們根本不愿意去了解d星成為帝國的行政星意味著什么,只打著守衛d星的旗號喪心病狂的攻擊其他平民,凡是接受帝國文明入侵的人,都被他們稱為帝國走狗。
他們想保衛d星的主權,登陸戰時不見蹤影,卻在戰后無情的殺戮d星同胞。
老實說,丘羅其實很明白當初登陸戰后為什么帝國沒有剝奪d星的自治權,任其自主發展。
一方面帝國尊重一個新發現的文明,一方面,d星目前還不足以融入帝國這樣的星際強國。
能源不足帝國可以解決,技術難關過不去帝國也可以解決,但人類的意識形態和素質、核心價值觀等等東西,這是無法用外力改變的。
大部分乃至全部的d星人,都殘存著一部分獸性,有的人多有的人少。這致使d星仍然處于一種落后又殘酷的存量博弈中,簡單來說,d星是個四分五裂的文明,個體之間在彼此壓榨,無法凝聚成一個共同體。這種狀態下,再過一千年,d星都無法用共同增量的資源開啟一個全新的星際紀元。
只要d星還存在大面積無意義的戰爭虐殺,種族壓迫,性別壓迫,人格掠奪等等黑暗殘酷的價值觀,星際紀元都只能是天方夜譚,沒等開啟一場星際旅行就從內部開始崩壞了,因為沒有一個共同的增量,文明不夠凝結。
第二場登陸戰指揮官向上面總結報告了d星這種善良邪惡并存的特性,會議后帝國軍方高層決定保留d星的自治權,落后的文明可以慢慢發展,殘酷的價值觀可以在進化中褪去,帝國愿意等待這個新發現的文明成長起來。
“反帝國組織……”切利自言自語的在口中研磨著這個稱呼,一雙漆黑空洞的眼中逐漸危險地瞇了起來。
丘羅回過神看著他,準備端著水回房間。
切利叫住他道:“現在d星各區軍方的武裝力量,難道不夠剿滅這個組織嗎?”
“夠了,但軍方要顧及戰爭打響的傷亡,無法提前撤離平民,得不償失,只能慢慢來。”丘羅道。
再核心的情報,他也不知道了。
切利沉默幾秒后從椅背上跳下來,對丘羅道:“你終端借我一下,我要聯絡我舊部屬。”
丘羅似乎是知道他要做什么,也沒猶豫,跟著他走到一邊坐下將虛擬屏擴開推到他面前,切利兩手在虛擬鍵盤上一通啪啪拍打,隨后彈出一個視訊窗口。
里面是名穿著黑色軍裝的女人,火紅的雙眼看到切利后猛地漲了一圈,敬了個標準恭敬的軍禮后道:“您有什么吩咐嗎指揮官?”
“馬上調一支全副武裝的特攻隊到d星z區首都來,指揮部待命,開小星門過來兩個小時內就要到。”那股子奶音都掩蓋不住此時切利語氣中的冷酷威嚴。
“遵命。”尼爾少將又道:“需要告知休登大將軍嗎?”
切利麾下的巢穴部隊目前的主權在休登手里,而且調戰斗兵種到d星,這可不是小事。
“別!別告訴大哥!”切利急了,丘羅也急了,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制止。
尼爾少將還愣了一下。
切利扭頭看丘羅,“你知道我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丘羅面無表情道:“我什么也沒看見。”
切利:“……”
到時候休登和d星各區政府要問責,那也是切利的事。
切利心里的小算盤也啪啪響,用的是你的終端,都有痕跡,你也跑不了。
“是,屬下明白,我們馬上到。”尼爾少將最后敬了個軍禮,主動關閉了通訊。
切利又在鍵盤上啪啪敲打了一會才關閉終端,對丘羅道:“你送我回指揮部。”
丘羅冷眼看著他,“我看起來很好心嗎?”
切利怒道:“那不然你讓我怎么去!”
丘羅正要一把扔了他,職人光著腳迷瞪瞪地從臥室出來了,站在一旁茫然地看著他們。
丘羅立刻端著水過去遞給他,轉頭對切利道:“我讓斯通來接你。”
“……也行。”切利說。
丘羅聯系了斯通,切利和她還有希里兄弟都是同期的校友,有些交情,聞言斯通也沒推辭很快就來把他帶走了。
丘羅低聲跟他說了一句:“不要傷害到無辜人員。”
切利比了個ojbk的手勢,跟著斯通走了。
職人打著哈欠道:“二哥去哪?”
“找自己朋友玩了,不用管他。”丘羅在職人后背輕拍哄他睡覺,折騰了這么久,天都快亮了,他們倆誰都沒睡好,職人本來就疲倦不堪,終于安靜下來后很快就睡著了。
隔壁沈楓什么都不知道,但回來后也沒睡著,這一晚上驚心動魄的,一邊想著過去的種種,一邊消化切利的反差和車里的那句話,也是熬到天快亮了實在熬不住才睡著。
上午十點半,丘羅還在陪職人睡覺,被一陣手機震動吵醒。
他摸到手機看到是丘簡的名字,放在耳邊道:“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