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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嫤萱回道:“此刻便都在正殿等著呢。”
顧辭淵點頭,沒有說什么話,便徑直朝著正殿走去。
葉嫤萱心中嘆道:恐怕這次貴妃真的是兇多吉少了。
步入正殿,妃嬪們都規規矩矩的侯在那里,殿里燃著炭盆,溫暖的殿內妃嬪們卻都是一言不發,倒有幾分不同尋常的冷冷清清。
見帝后二人來了去,才端莊的一福,臉上均是對紀嬪的關懷和焦急之情。
但見皇上有些陰沉的臉,原本想上去關心幾句的妃嬪們都謝了心思,就連顏宛清剛剛因為皇后的斥責如今一時半會兒也不敢湊上去了。
顧辭淵掃視了眾妃一眼,便坐在了上座,復而看向沈梔婳,厲聲開口質問道:“貴妃,你可知罪?”
顏宛清心中稍喜,皇上終于要開始料理貴妃了。貴妃站在云端許久,也該是掉下來的時候了。
沈梔婳心驚,皇上果然是不相信她的!走進來的第一句話,便是沖著她厲聲發難!她明明滿懷期待的希望自己的夫君相信自己,竟不想滿腔希冀化為空談,突然她對自己的自以為是感到幾分可笑。
沈梔婳有幾分悲戚的道:“皇上,臣妾真的沒有傷害紀嬪,皇上……您為何不相信臣妾?”
顧辭淵了冷笑道:“證據確鑿,紀嬪身邊的蓉兒便指認了是你把紀嬪退落至水的,你讓朕如何相信你?”
顧辭淵真的不是不愿意不相信沈梔婳,但是證據確鑿,沈梔婳不喜之前的關嬪,如今的紀嬪,還有林氏,卻是是有動機也有理由謀害皇嗣的。且不說,這推人下水十分的明目張膽,沒有任何布局可言,倒很像沈梔婳直來直去的作風。但顧辭淵還有懷疑的便是,這辦法太過愚蠢了,縱使沈梔婳沒什么城府但不應該如此蠢鈍才是!
第47章 綠池落盡紅蕖卻
“你叫朕如何相信你”仿佛一個冬雷“砰”的一聲在沈梔婳心里炸出火花來。她真的不敢承認這竟然是平日里對她溫柔可親的皇上說出來的話。
宮里的人都說寵冠六宮的莫過于她沈貴妃了,就連她自己也是如此認為的,即使上次關婕妤的事讓她受了冷落,但禁足完后的寵愛與之前比起來是有過而無不及的,因為如此盛寵,她一直自恃是皇上心尖上的女人,至少,她認為,她跟皇上的嫡妻葉嫤萱的地位是不相上下的。
沈梔婳由內及外的驕傲仿佛被摧殘得所剩無幾,原本尚有幾分希冀的眼神也變得迷惘起來,突然,她聲音有些尖銳的道:“既然皇上不相信臣妾,臣妾還有什么話說,索性皇上將臣妾打入冷宮好了,讓臣妾在冷宮里自生自滅算了,或者,皇上賜臣妾三尺白綾,臣妾便一了百了的死了算了。”
沈梔婳刻薄尖銳的頂撞了皇上,倒是讓在站的妃嬪們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后宮里敢這么大膽得跟皇上說話的便只有這位沈貴妃了。
顧辭淵的臉色果然是不好看得,本來紀嬪出事已經讓他煩躁不已,如今這原本就十分有嫌疑的貴妃還如此的咄咄逼人,倒讓他生出了幾分厭煩之情,那一刻,真的想順了沈梔婳的意,教她去冷宮受受苦,好好改改這性子才是。
葉嫤萱冷眼看著沈梔婳,趕在皇上開口之前道:“貴妃,你真的太放肆了,嘴里說的是什么話?還不快向皇上請罪!”
沈梔婳聽了皇后的話,嘴角掛起一抹淡笑,臉上是決然的倔強。
憑什么她就得跪下親嘴?憑什么妥協的是她?明明是皇上不相信她,她為什么還要委曲求全的發難自己?她做錯了什么?
見沈梔婳無動于衷,沈梔婳身旁的江璇卻是急了,拉著沈梔婳的衣袖小聲道,“貴妃娘娘,您快聽皇后娘娘的話向皇上請罪吧,娘娘您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要想想三皇子,三皇子他可不能沒有你呀!”
江璇知道沈貴妃把三皇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所以,如今能讓貴妃清醒一些的便只有三皇子了。
沈梔婳原本倔強的臉才有了變化,想起兒子,才覺得自己怎么能使著性子?她是有兒子的人,怎么還能夠隨心所欲的去挑戰皇上的權威。
一時間,沈梔婳說不出自己是什么感受,只是緩緩的朝那高高在上的君主跪了下去,高傲的頭顱低了下去,聲音不復尖銳,帶了幾分哭腔道:“皇上,臣妾知錯了,臣妾不該頂撞皇上,求皇上千萬不要和梔婳一般見識。”
葉嫤萱知道皇上是在氣頭上,但既然沈梔婳肯低頭,她也不希望沈梔婳無緣無故因為皇上的怒氣被牽連進去,反倒讓林雪梅兩姐妹得意,讓真正的兇手更加肆無忌憚了。
葉嫤萱便到沈梔婳旁邊,屈膝道:“皇上,貴妃沖撞了您,到底是臣妾這些年沒把貴妃管教好,是臣妾的責任,請皇上責罰。”
顏宛清見皇后這樣維護貴妃,心里既驚訝更是不舒服,什么時候皇后和貴妃的關系變的這樣好了?還是皇后在皇上面前想要博一個賢良大度的好名聲?但此時此刻皇上正在氣頭上任誰也是看得出來的,皇后現在站出來攬了管教不力的罪名,豈不是跟皇上對著干嗎?但如果,皇上能把對貴妃的怒火加諸于皇后身上,那邊是最好不過了。
誰知道皇上原本怒火中燒的模樣倒是不見了,反而上前扶起皇后,又把皇后的手入自己懷中,溫和道:“皇后何錯之有?貴妃難得的真性情到底是皇后□□出來的,朕不怪貴妃,更不怪皇后,貴妃你起來罷。”
沈梔婳有幾分怔愣,她如今算是有幾分明白了,皇上肯饒恕她,全憑皇后的維護,可笑她還自以為自己能和皇后等同。皇后溫柔賢淑,為皇上操持后院多年,還是正兒八經的原配,皇上怎能不喜愛?這么一想,她便覺得她比皇后差了不是一星半點,在皇上心目中,或許把她沈梔婳放在了和顏宛清差不多的位置,沈梔婳心中嘆息,但嘴里還是恭順的謝了恩,才起來。
顧辭淵沒有再看貴妃,而是吩咐劉德全把幾日瞧見“貴妃推了紀嬪”的人帶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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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奴才)拜見皇上,皇后娘娘,各位主兒。”跟著劉德全進來的是一位藍色宮裝的宮女兒和一位小太監。
顧辭淵免了她們的禮,便問道:“朕聽劉德全說,你們倆目睹了貴妃把紀嬪推下水的?”
那藍裝宮女兒回道:“回皇上的話,今早奴婢在花房當值,奉了管事嬤嬤的吩咐,正要去凌順儀的雨蝶宮送花,路過御花園的聽雨閣時,發現貴妃和紀嬪二人在不遠處爭執,奴婢還未來得及細看,轉眼之間就見貴妃執著紀嬪的手,把紀嬪往河里推去,紀嬪便掉入了湖中。當時紀嬪懷著身孕,奴婢見了自是著急,見紀嬪身邊只有一人服侍,奴婢便放下要送的花兒,去太醫院請太醫來了。”
沈梔婳心驚,眉頭也皺了起來,忽然想起當時她的確是拉著紀嬪的手腕的,但若非紀嬪對她大不敬,口口聲聲的說是她害死了關盼兮,對她步步緊逼,她怎么會……
顧辭淵看向站在邊上的凌芙問道:“順儀可識得這宮女兒?”
凌芙上前走到藍色宮裝的宮女兒身旁瞧了瞧,回道:“臣妾識得,自臣妾入宮后,臣妾宮里的花盆兒皆是由黛可送的,今早兒原是黛可要送花來的,想必是黛可急著為紀嬪請太醫,所以臣妾今日并沒有看到黛可來雨蝶宮送花。”
顧辭淵點頭,忽而向沈梔婳發問道:“既是順儀為黛可證明她所言屬實,那貴妃,朕問你,黛可見你與紀嬪二人在湖邊爭執,你們又是所謂何事?是否是你推了紀嬪!”
沈梔婳已是不敢再去直視皇上滿眼質疑的眼睛,低著頭答道:“今日早晨臣妾剛剛給皇后娘娘請完安,想到這幾日皆在寢宮里未曾出來,便撤了翟輿,帶著宮人們徒步走回長信宮,不料在御花園便遇到了紀嬪,臣妾想著紀嬪懷有皇嗣,便沒想著過去擾她,誰知紀嬪徑直向臣妾走來,問是否是臣妾拿了關婕妤留給她的東西,臣妾怎么會有關婕妤的東西?臣妾只是否認,紀嬪也不知怎么了,竟然對臣妾步步緊逼,后來便說是臣妾害死了關婕妤,臣妾便真覺得紀嬪是癔癥了,竟想要對臣妾動手,紀嬪懷著皇嗣,臣妾怎么敢與她計較?臣妾便拉住了紀嬪朝臣妾襲來的手腕,誰知道紀嬪一個不穩,便栽了下去,竟讓宮女兒太監們誤以為是臣妾推了她,臣妾實在是冤枉至極!”
說到最后,沈梔婳是有幾分激動的,是被人冤枉了的不甘。
顧辭淵沉思著,仿佛在思慮沈梔婳說的話有幾分可信。
見皇上不言語,秦若曦便向另一個小太監發問了,道:“貴妃說是紀嬪不慎栽下去的,你看到的可是如此?”
那個叫寶福的小太監道:“回賢妃娘娘的話,奴才大約是比黛可姑娘站的近一些,如貴妃娘娘所言,確實是紀嬪小主先逼向貴妃娘娘的,貴妃娘娘往后退了一步,紀嬪小主便抬手朝貴妃去,但由于奴才是背著貴妃娘娘的,奴才看到的是貴妃攥著紀嬪小主的手腕后,紀嬪小主便落了水,紀嬪小主懷著皇嗣又落了水,奴才們便著急救人,但奴才卻也聽得清楚,紀嬪小主身邊的宮女指證是貴妃娘娘退了紀嬪小主的,奴才便也是以為是貴妃娘娘推得紀嬪了。”
寶福雖然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太監,但是在諸位主子面前說話也是毫不慌亂的,還說的十分客觀,既不得罪紀嬪,也不得罪貴妃,倒是有幾分小機靈。
秦若曦道:“皇上,不如把紀嬪身邊的蓉兒叫過來一問,或許還能有個大概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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