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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辭淵的唇角慢慢向嫤萱逼近,葉嫤萱不是沒有感受到他的意思,只不過……
葉嫤萱輕輕道:“皇上,你的手……”
還沒說完,顧辭淵的唇便覆在了嫤萱的唇上,帶著絲絲暖意,讓葉嫤萱根本來不及避開,手上的藥酒也差點打滑,盡管葉嫤萱已經很小心了,還是碰到了顧辭淵的傷口,雖然顧辭淵的手微微一顫,但臉上絲毫不見痛苦的表情,反而帶著享受的愉悅之情。
“噗通”一聲,門簾外的玉質花瓶撞到了窗戶上,發出一下聲響。
葉嫤萱原本有幾分迷離的眼神如今是徹底清醒了,推開顧辭淵,把藥酒放下,正了正神色,清聲問道:“誰在外邊兒,進來吧。”
一身粉紅色宮裝的海棠臉上帶著幾分紅意的走上前低著頭福身道:“奴婢給皇上,娘娘請安。奴婢剛才驚擾了皇上娘娘,是奴婢的錯,只是奴婢有要事稟告,還請皇上娘娘恕罪。”
海棠能夠感受到來自前方的低氣壓,有些壓的她喘不過氣兒來,生怕皇上一個不高興便摘了她的腦袋。
海棠也是后悔得很,怎么好巧不巧的她自己怎么挑了這么個時間進來。
葉嫤萱看了一眼不太高興的皇上,笑道:“海棠,你且起身吧,本宮和皇上都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只是有什么要緊事兒,要急著現在回稟?”
海棠聽皇后這么說,才松了一口氣,起身道:“皇后娘娘,奴婢……”海棠小心的朝皇上看去,有幾分懼意和猶豫,畢竟她不知道娘娘是否告訴了皇上事情的來龍去脈。
葉嫤萱點頭,道:“你且說吧,可是關于建章宮里的事兒?”
海棠看皇后如此坦然的樣子,才知道皇上也已經知道了,便道:“奴婢今個兒照常監視著建章宮,發現梅貴人在夜色深時便出了建章宮大門,梅貴人初時穿著小宮女的衣裳,行至后半路才著了披風,還帶上了鬼面具,而且,那梅貴人是朝著冷院的方向去的。”
第42章 水榭風微玉枕涼
葉嫤萱現在已經完全確定之前吉祥見的人便是這林雪梅了。西六宮后面的冷院離建章宮近,且地處偏僻的位置,白天除了送飯的太監宮女們,都沒什么人到冷院去,更不要說晚上了,的確是一個不容易被人發現的地方。
葉嫤萱問:“你可看到她見了什么人?”
海棠搖了搖頭,道:“那人也披著黑色的披風戴著面紗,奴婢躲在門后面并未看清楚,但奴婢發現梅貴人進去了后連續敲擊了三下墻壁,那人才從里面出來,看身形,奴婢覺著是個女子。”
葉嫤萱淡淡道:“那敲擊的三下墻壁多半是她們的暗號,但她們倘若要在約定的時間見面,其中必定還有通信的東西。”
葉嫤萱望向顧辭淵,只見顧辭淵沉聲開口道:“自古以來,通信的暗號以煙火為首,現如今是大年之際,放煙火倒是掩耳盜鈴,一點也不顯得特殊。”
海棠像是想到了什么道:“對了,奴婢想起來了,晚膳過后,,建章宮內院里便起了一陣煙火,奴婢當時沒有在意,只當是蘭貴人想看,讓宮女兒幫著放的,現在想起來,的確很像是傳遞消息的暗號。”
顧辭淵冷“哼”一聲,眼里閃過一絲殺意,冷聲道:“此等賤婦,若不是留著她還有幾分用處,朕恨不得此時便將這賤婦亂棍打死,扔到亂葬崗里去。”
葉嫤萱拉過顧辭淵的手,微微安撫他的怒氣,然后道:“林氏跟他們見面,一定是不甘心被困在建章宮里,讓她們想辦法解了自己的困境,皇上,我們且看她們接下來要做什么,看看指使林氏的人到底是誰。”
顧辭淵自然知道嫤萱的意思,現在處死林氏便會讓身后的人起了警惕,再要順著線索查下去就很難了,再者,處死林氏兩姐妹是小,還要令皇室蒙羞,太過得不償失了。
葉嫤萱又對海棠道:“海棠,你做的很好,繼續替本宮監視建章宮,若是有必要的話,見機配合賢妃行事,最好是把梅貴人的披風面具的樣式記下來。”
海棠頷首,道:“奴婢知道了,只是……賢妃娘娘她……”
葉嫤萱解釋道:“本宮會告知賢妃你是本宮安插在建章宮的人,你也放心,賢妃心細如塵,必會領會本宮的意思的。”
海棠便福了一身道:“奴婢明白,若娘娘沒什么事兒奴婢便先去建章宮繼續監視著了。”
葉嫤萱點頭,允了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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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出去以后,殿內便只剩下葉嫤萱和顧辭淵二人了,葉嫤萱拿起桌上的紗帶和藥酒,繼續為顧辭淵換藥,細聲問道:“皇上以為林氏會幫誰辦事?”
顧辭淵心里也是多次想過這個問題,布局縝密,混淆視聽,眼線不少,權勢不小。且三番五次想要置他的皇嗣于死地,縱觀前朝,后宮里妃嬪們陷害皇嗣下毒的事情便是屢見不鮮,他首先懷疑的便是后宮諸妃。
貴妃雖然驕橫跋扈,但尚有良知,也不可能如此心思深重靜心布局,賢妃一向與世無爭,性情高雅,自是不屑做謀害皇嗣的事情,衛妃雖然服侍她才不久,卻也是個嫉惡如仇的性子,至于顏昭儀就算有心,卻也沒有沒有能力做到,其余低位的妃嬪便更不可能了。
若是排除了后宮妃嬪的嫌疑,事情便更是嚴重了,極有可能是沖著大夏的江山來的,這至高無上的皇位來的。
顧辭淵沉聲道:“朕也曾懷疑過后宮諸妃,但細想來竟是找不到一人對的上這精細的心思,朕便懷疑,是朕的幾位兄弟里有人肖想朕的皇位,不甘居于朕之下,想試圖霍亂真的后宮,使朕無暇自顧,便更有機會按下拉幫結派,積蓄勢力的造反。”
葉嫤萱也是想到了這一層,便道:“皇上說的極有道理,但親王意圖謀反,后宮必定有接應之人。”
顧辭淵淡笑問道:“皇后可是懷疑先居住在壽康宮里的太妃們?”
葉嫤萱笑道:“不錯,親王想要造反,必定需要宮里的人的里應外合,而宮里最親近的人,便是其母妃了,只是,先帝皇子眾多,養在壽康宮里的太妃們也大多是有皇子的,臣妾一時之間倒也猜不出個所以然來。”
顧辭淵卻不然,他以前做六皇子時,便對皇兄皇弟們的脾性了然與心,先帝一共有十三個皇子,其中三皇子,五皇子,最得帝心,其次便是八皇子,九皇子和十一皇子略微有些才敢,其余的便真是沒有什么作為,靠著親王的俸祿養著老。
再然后,十一皇子的母親是陸太嬪,是先帝晚期的妃子,十一皇子比以前嘉懿皇后所處夭折了的皇長子小了足足二十三歲,自己登基的時候他也不過十二三歲,不過自小聰穎,受到先皇喜愛,陸太嬪又是個膽小怕事兒家里無權的宮妃,到底是不可能策劃謀反的事兒。
出去了十一皇子,顧辭淵也是不相信從小照顧他的三皇兄會謀反,還有何太妃所出的八皇子,八皇子雖然聰慧,但他的聰明都用到詩詞歌賦上面去了,何太妃也是個無實權的伯府之女,也不太可能。
剩下便是五皇子,九皇子二人的嫌疑最大了,五皇子的母妃吳皇貴太妃,九皇子的母妃尹貴太妃,皆出生世家大族,族中不乏有才之人在朝中為官,也是一直顯赫著的。
顧辭淵便道:“依朕看來,雍親王和安親王二人謀反的可能性最大。”
葉嫤萱聽顧辭淵如此說,便想到先帝在時的尹貴妃看起來縱然高雅華貴,但總是讓她覺著心機深沉,吳貴妃雖然性子直,但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
葉嫤萱便點了點頭,道:“皇上懷疑的不無道理,但也只是猜測,一切緣由還得順藤摸瓜,通過林氏來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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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
天剛剛露出白綢,葉嫤萱便由著宮女服侍起床梳洗。
從年關到大年初幾這段日子身為皇后是異常忙碌的。
天還沒有亮的時候顧辭淵便早早出了坤寧宮去了勤政殿,鎮守邊關的吳將軍回來復命以及其他邊關地方的五品以上官員也都會從初二陸陸續續到京城拜見皇帝,由此,年關是他人休整的時候,卻是帝后最繁忙之際。
初二早晨諸妃和皇子們都要到坤寧宮里來給皇后拜年,一個上午下來,葉嫤萱便會疲乏得很,更不要說下午接見宗婦,命婦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