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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水程渾身上下包的嚴(yán)嚴(yán)實實,戴了口罩和墨鏡,還戴了個帽子,跟著保鏢和九處人員一起出了門。
傅落銀沒有跟他坐在一輛車上。
林水程安靜了一路,他依然帶著冷靜、理智的情緒,傅落銀走在他身邊,也是一聲不響。
他們兩人周圍兩米范圍內(nèi)都沒有人敢靠近,因為傅落銀散發(fā)的戾氣無異于在跟所有人警告:林水程是他的所有物。
帶路的九處人員跟林水程介紹:“這個嫌疑犯叫秦威,是這次我們根據(jù)量子安全墻破解進行反追蹤后查找到的唯一人員,其他人員都進行了自殺式自毀行動,只有他的自毀爆炸系統(tǒng)被我們搶先破解了,沒死成,然后押了回來。但是押回來之后他也什么都說,我們用了……一些手段之后,他也依然沒有說一個字?!?
“秦威是星科大畢業(yè)生,也是一家能源公司的企業(yè)高管,他絕不是啞巴,只是在我們的審訊過程中表現(xiàn)出了相當(dāng)高的精神素質(zhì)和體能素質(zhì),禾將軍那邊的意思是,目前正在調(diào)查他的身體基因,是否有進行過基因方面的改造提升?!?
九處人員瞥了一眼傅落銀,非常謹(jǐn)慎地說:“和傅氏軍工的基因內(nèi)容,目前我們是沒有查到有任何相關(guān)性的?!?
隔著對內(nèi)不透明的審訊室,林水程看到了秦威。
秦威看起來年紀(jì)不大,三十歲左右,他身上帶著一種成功階層會有的銳氣和傲慢,臉上雖然因為連日的審訊而顯得疲憊松垮,但是只要任何見過他的人都能一眼看出,這是個非常聰明的人。
他處于一種封閉自我的狀態(tài)。
“秦威父母雙亡,被人收養(yǎng)長大,收養(yǎng)的人家對他一般,十八歲之后就斷了經(jīng)濟來源要他獨立謀生。他二十歲的時候開車失誤出了車禍,把一個年輕女生撞得下肢癱瘓,那個女生是餐廳服務(wù)員,他擔(dān)負了所有經(jīng)濟賠償,后來和她結(jié)婚了,女生原來是干餐廳服務(wù)員的,后來癱瘓了就在家做一些小活計。小兩口挺會過日子,而且秦威自己本身有能力,慢慢的也就越來越好,后來他媳婦……嗯,不知道怎么的自殺了,他一直沒結(jié)婚,工作到現(xiàn)在,再就是被我們抓獲的事?!?
九處人員說,“從他的個人經(jīng)歷來說,他是比較容易變得扭曲的,確實這個情況會很辛苦。”
林水程注視著秦威。
隔著審訊室,秦威看不到他,可是這一刻卻像是感知到他的視線一樣,往他的方向看了看,隨后又看向了別的地方。
九處人員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林水程:“……你有什么想法嗎?”
“自殺式逃亡和自毀系統(tǒng)?!绷炙陶f起話來還是止不住的咳嗽,聲音也尤其沙啞,“他們表現(xiàn)了一定的社群性和集中性,我目前沒有什么想法,但是只是一個提議,或許可以從最近幾年活躍的宗教團體入手。”
“宗教?”九處人員懷疑自己聽錯了。
樓青在旁邊想起昨天送了一本宗教書給林水程,臉都綠了——他本意是幫助林水程走出困境,誰知道林水程原來在想這些東西!
林水程又劇烈咳嗽了好幾聲,半天后才緩過來,繼續(xù)慢條斯理地說:“高度藝術(shù)化的犯罪手法,背后有相當(dāng)強的科技資源,證明r組織內(nèi)部應(yīng)該集中在高層知識分子、科研人員或者受過良好教育的人群中,不一定是宗教團體,也可能是……科學(xué)會,科普社團之類的地方。他們的籠絡(luò)手段里可能也包括精神控制?!?
林水程笑了笑:“這個的話,我自己比較有感觸,不過這是我目前的想法,我沒有你們那樣的專業(yè)度。”
“明白?!本盘幦藛T刷刷紀(jì)錄著什么,隨后詢問道:“您要試著進去和他接觸一下嗎?或者協(xié)助我們問一些情況之類?”
這句話是問林水程的,但是九處干員的視線卻看著傅落銀。
傅落銀臉色有點不好看,但是沒說什么。
林水程點了點頭,同意進去看看。
審訊室大門打開,干員領(lǐng)著林水程走進去。
在他們進去的時候,秦威依然漫不經(jīng)心地盯著空氣中的一點,以為這又是一次漫長而繁復(fù)的審問——直到他的視線掃過林水程。
他的表情變了變。
外面的監(jiān)控人員在耳麥中說道:“注意他的位置,提高警惕!”
就在林水程摘下墨鏡的那一剎那,一直保持緘默的秦威居然發(fā)出了一點聲音,他說:“你……”
所有人都楞了一下。
緊跟著,秦威突然整個人往前瘋狂掙動了起來!
他坐在拘束椅上,四肢都收到了限制,但是他居然就這樣跌跌撞撞地沖了過來,哪怕整個身體都重重地磕在了冰冷堅硬的桌上。
驚天動地的巨響中,半米成了不可逾越之障礙,安防人員迅速上前制住了他。
林水程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就感到一股強大的力量把他往后拉了過去,接著整個人都被護在了懷中!
傅落銀的動作完全是下意識的,他第一時間把林水程扯了回來護住,林水程偏頭往上看,能看到他緊繃的下巴的線條,還有他一瞬不瞬、陰沉地望著秦威的眼睛。那樣子仿佛是什么人動了他的寶貝一樣,只差把對方生吞活剝。
劇烈的動靜還在持續(xù)著,被制住的秦威不動了,但是還模糊喊叫著什么話,安防人員掰著他的肩膀讓他抬起頭來,那一雙死氣沉沉的眼沖著林水程望過來的時候,居然如同熱烈燃燒的火焰,里邊透著興奮、期待和狂喜!
他瘋狂地叫喊著,沖著林水程叫著:“神!我們的神??!”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我終于見到你了!”
……
每一個字,每一句話,甚至每一個微小的表情,再次成為了重錘,一寸一寸地,幾乎將林水程砸碎。
他覺得自己有點站不穩(wěn),連骨骼都克制不住地顫抖起來——因為荒謬、憤怒或者其他,他無法分辨。
血液一陣一陣的往上涌,沖擊著他本來就因為感冒而不太清醒的頭腦,林水程眼前一陣一陣的發(fā)黑,唯一的觸感只有傅落銀環(huán)在他腰間的手臂,和抵著他后背的身體,溫暖有力,堅不可摧。
第94章 風(fēng)暴07
“回去,馬上撤離!今天的事不能透露出去?!备德溷y低聲厲喝,“再審!我看看他嘴里還能吐出什么花樣來!”
林水程發(fā)病的狀態(tài)已經(jīng)有些明顯了,他渾身都在抖,牙齒格格作響,“神”這個字如同晴天霹靂一樣,直接劈傻了在場所有人,包括林水程自己。
傅落銀干脆直接把他打橫抱了起來,快步往外沖去。
他低聲說:“沒事,沒事,他故意嚇你的,沒事,誰知道那個瘋子什么意思?不要在意,林水程,不要在意?!?
林水程靠在他懷中,死命咬著嘴唇,抓著他的手直接用力到發(fā)白,眼神近乎絕望,他低聲說:“我不是,我不是……”
“我知道。”傅落銀把他抱得更近了一些,他走得快,九處和七處人員在前面為他們開路,他緊急想了想措辭哄他:“你如果是,那咱們家首長就能和黃油面包一起跳舞了,是不是?”